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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辈就推断那人是毒剑白湘,周大侠享誉江湖数十年

2019年11月20日 - 新葡萄京娱乐场

www.204.net,铁拳贾飞目光一掠林寒青,道:“如若兄弟和这位林兄动手,愿以双拳相搏。”
韩士公目注林寒青,沉声说道:“江湖之上,扬名立万,甚是重要,所以,有不少武林高手,宁愿叫名在人不在,为了闯立名头,闹的血染黄沙,川中三义,在当今江湖名重一时,林兄弟如能接这位贾兄几招,也可在川中一带,扬一场万儿。”
言下之意,无疑暗示林寒青不要再对这浑人谦辞。
林寒青缓缓把目光移注在贾飞的身上,道:“贾兄执意想赐教在下几招,在下如再推辞,那是却之不恭,不过既然动手相搏,最好能赌些什么,也好增一分雅兴。”
贾飞自负一双铁掌,打败过无数高人,数十年来,极少遇上敌手,当下说道:“兄弟年长几岁,自是该听凭林兄吩咐,不知咱们要赌些什么?”
林寒青道:“如在下败在贾兄的铁掌之下,愿自行断去一手,今生今世,永不再和人动手相搏。”
贾飞倒是不料到林寒青竟然立下了这重赌约,不禁一怔,道:“这未免太重了吧!”
他为人脾气虽然冲动急躁,但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只觉林寒青太过冷傲,想教训他一下,也好在韩士公前面出出风头。
林寒青淡然一笑,接道:“如若贾兄不幸失手,败在在下的手下,在下只望贾兄能够告诉天鹤上人此去毒宫之情,不知意下如何?”
铁拳贾飞心想此战必胜,当下笑道:“这等赌约,林兄未免太吃亏了。”
林寒青一拱手,道:“既蒙答允,就请出手。”
铁拳贾飞浓眉一扬,道:“还是林兄先请。”
林寒青不再谦辞,右掌一扬,虚虚拍了出去。
铁拳贾飞不闪不避,扬手一掌,硬接材寒青的掌势。
林寒青右腕一沉,掌势忽变,易抓为拿,横里向上撩去,反扣贾飞的腕脉要穴。
借势施为,变招迅快,抢尽了先机,贾飞吃了一惊,左手疾快的劈去,右腕同时向下疾沉,才算把一招避开。
林寒青微微一笑,击出的右腕不收,圈指一弹,点向贾飞左腕的脉穴。
一式未变,连攻三招,变化极尽奇奥。
贾飞骇然暴退三尺,让避开去,心中已知遇上了生平未遇过的劲敌,那里还敢大意,右臂一圈,一招“移山填海”,迎面击出一拳。
他有铁拳之称,双掌上的造诣,自是非同小可,这一拳含怒击出,威势更见凌厉,拳势出手,劲气裂空,疾撞过去。
林寒青暗暗说了一声:“好威猛的拳势,这铁拳之名,果非虚传。”身子疾向旁侧闪去,避开了一击。
铁拳贾飞眼看林寒青不再硬接自己的拳势,误认对方为自己威猛的拳势所震摄,当下双拳连环挥击,一拳紧过一拳,一时间劲风呼啸,拳影点点,攻势凌厉至极。
林寒青一面施展开轻灵迅快的身法,闪避拳势,一面施展出突穴斩脉的手法,封闭他的拳路,七个照面之后,铁拳贾飞已被林寒青突穴斩脉的手法,逼的手忙脚乱,施展不开,只觉拳势刚要击出,对方指尖却抢先而到,迫的自己改变拳路,又勉强支撑了几个照面,双拳已尽为林寒青封死,无法施展、反击。
这时,林寒青如要存心伤害于他,他早已伤在突穴斩脉的手法之下。
如是常人,处此情景之下,早该罢手停战,当面认输,但这位铁拳贾飞,生性之中,带有三分浑气,虽然双拳已被林寒青封闭的施展不开,但仍然不肯认输,苦苦支撑下去。
林寒青一皱眉头,暗暗忖道:此人有些浑气,如若不让他吃点苦头,只怕他不肯住手。
心念一转,手法突变,右手暗中圈屈弹出。 林寒青手下留情,指力微发即收。
但铁拳贾飞却已吃了甚大苦头,只觉右臂胞脉之上,重重受了一击,半身麻木,一条右臂再也不听使唤,软软垂了下去。
林寒青一击中敌,收掌退出了四五尺外。
韩土公恐铁拳贾飞忍受不下心中一股闷气,油生拼命之心,赶忙走了上去,哈哈一笑,道:
“两位是平分秋色,贾兄的功力深厚,这位林兄弟的手法奇奥一些。”
铁拳贾飞呆呆的望着林寒青,暗中运气,活动血脉,良久之后,才提起了垂下的右臂,活动了一下,摇头说道:“他的武功,高我甚多,唉!其实我早就该认输了。”
林寒青肃然而立,一语不发。
铁拳贾飞回目望了韩士公一眼,道:“韩兄的推介,一点不错,这位林兄弟的武功,实非兄弟能及。”突然一抱拳,对着林寒青深深一揖。
此人虽然有些浑气,但却十分爽直,未动手之前,傲气凌人,但落败之后,立时自动认败服输,心口如一,毫无做作。
林寒青也欠身还了一礼,道:“不敢当,在下侥幸胜得一招,算不得……”
铁拳贾飞摇手说道:“林兄不用谦辞,兄弟败的心服口服。”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贾兄的拳势,威猛绝伦,兄弟佩服得很。”
铁拳贾飞笑道:“好说,好说,林兄的武功,乃兄弟生平所遇的第一高手。”
韩土公纵声笑道:“两位都不用再谦逊了,俗语道:不打不相识,咱们找个地方喝它几杯,兄弟作东,为两位的相识庆祝一番。”
林寒青道:“寒夜深山,那来的酒家?”
贾飞笑道:“兄弟生平无所好,只是爱酒,身上带有佳酿,可惜缺一些下酒的美肴。”
韩士公道:“寒夜深山,如能获得几双野味,燃起一把野火,烤来下酒,那倒是别有风味。”
贾飞四外打量了一阵,道:“这办法当真好极,那边有一片高大的树林,或有野禽可获。”当下放腿向前奔去。
三人奔近那密林之中,贾飞伏身捡起了几块石子,一抖手,向林中投去。
山石啸风,穿林而入,惊起了一阵飞鸟。
韩士公双手连挥,手中山石连续飞出,几双飞鸟,应手而落。
贾飞急奔过去,捡起三只山鸡回来,一面笑着赞道:“韩兄好快的手法,黑夜飞石百发百中,这三只山鸡,已足供三人下酒之用。”
韩士公道:“惭愧得很,兄弟连投出六块山石,才击落三只飞禽,传扬出去,定将惹起江湖朋友们的讥笑。”
贾飞道:“已经很难得了。”
奔入林中,捡起了一堆干枯的树枝,就在林外一块大石下,坐了下来,晃燃起火折子、点着枯枝,幽暗的夜色中,立时高烧起一堆野火。
三个人围火而坐,韩士公用山泉调了一堆黄泥,包起山鸡,投入火中烧烤,贾飞却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鹿皮袋子,笑道:“这鹿皮袋中若有三斤以上的美酒,量虽不多,但却是百年以上的佳酿,已足够咱们三人放量一醉。”
说话之中,打开了袋口木塞,一股浓重的酒香,直扑鼻中。
韩士公咽了一口馋诞,连连赞道:“好酒,好酒,只是这股香味,已使在下垂涎三尺了。”
贾飞递过鹿皮袋子笑道:“山中无杯筷,只有就袋口而饮了,韩兄先尽一口,尝尝其味可好。”
韩士公也不推辞,接过鹿皮袋子,仰脸吞了一口,连连赞道:“好极,好极!”
贾飞目注林寒青,道:“林兄,请尽一杯如何?”
林寒青道:“在下少不胜酒,难和两位较量。”
韩士公加添上一些枯枝,火势更见旺盛。
铁拳贾飞忽然纵声大笑,提起鹿皮袋子,一连饮下了三大口酒。
美酒入口之后,笑声更见宏亮,只见满山回鸣,尽都是一片大笑之声。
忽然间,林寒青听出那笑声有异,转脸望去,只见贾飞满颊泪痕,不知何时,他的笑声已然变成了大哭之声。
但见满腮泪痕,点点滚了下来,哭的似是极为伤心。
林寒青暗暗惊凛道:“这个人可能是有什么奇怪的毛病,忽哭忽笑,不知是何用意。”
韩士公久走江湖,见闻博广,一看贾飞的神表,已知他心中窝藏了满腹委屈不平之气,喝了几杯老酒,再也沉不住气,一泄而出,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当下重重的咳了一声,先使铁拳贾飞哭的迷迷糊糊的神智,清醒一下,然后高声说道:“贾兄有什么伤怀之事,竟然难以制住心中悲伤,不知可否见告?”
铁拳贾飞停下了大哭之声,举衣袖挥拭一下脸上的泪痕,说道:“兄弟并非为自己悲苦。”
韩士公讶然说道:“那贾兄是为了那个悲伤?”
铁拳贾飞道:“我为天鹤上人而哭。”
林寒青一听话已转入正题,当下精神一振,接道:“天鹤上人有何过人之处,值得贾兄为他一哭呢?”
贾飞道:“我们川中三义,纵横江湖数十年,生平之中只佩服过两个人……”
林寒青接道:“那两个人?”
贾飞道:“一位是天鹤上人,另一位是铁面昆仑神判活报应,周大侠周簧,周大侠虽然是武林中人人钦敬的人物,但天鹤道人却对我们川中三义有过救命之思,因此在私谊之上,我们对那天鹤上人,又深厚了一层,如今眼看着他舍身随那妖女,奔向毒宫,无能出手相救,这一股怨忿之气,如何能够平息得下。”
林寒青道:“那天鹤上人,自己坚持要入毒宫,想来定然已成竹在胸。”
贾飞摇头说道:“在下虽未到过毒宫,但却听我们老大谈过那片地方,那是一片穷山恶水中的所在,不但不见一草一木,而且集满各种毒物、蝎子、蜈蚣、毒蛇、巨蜂等,天下千百毒物,应有尽有,那座毒宫,就在千百奇物环绕之下,唉!别说那宫中的人物,单是那座毒宫,就足使人望而生畏。”
林寒青茫然说道:“天下当真会有这样一块地方么?”
贾飞道:“千真万确,我们那老大,曾经亲目所见,决错不了。”
韩士公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地方倒是不能不信。”
林寒青双目闪动,望了贾飞一眼,道:“天鹤上人自愿随人毒宫,其间必有原故,想来贾兄定然知道,可否告诉我等?”
铁拳贾飞怔了一怔,道:“这个,这个,在下倒是不太清楚……”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兄弟确知那天鹤上人身入毒宫之举,并非为他个人的恩怨,实在为我天下武林同道的安危着想,像这等慈悲苦爱的精神,举世间有得几人?”
林寒青听得一皱眉头,道:“贾兄既然不解内情,何以知得天鹤上人此去毒宫,是为我天下武林同道的安危呢?”
这时,三只山鸡都已烧熟,一阵肉香,扑鼻沁心,韩士公挑出山鸡,扒下包在外面的黄泥,鸡身羽毛,随着那扒下的黄泥脱落,阵阵肉香,更是强烈。
韩士公双手各取一只,分送给贾飞和林寒青,当先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一口,笑道:“好香的山鸡,两位有什么话,先吃了再谈不迟。”
铁拳贾飞无词以对,韩士公送过山鸡,那无疑替他解了危难,当下撕了一条鸡腿,大吃起来,一面对林寒青道:“老弟,我们吃了再谈不迟。”
林寒青眼看两人吃得津津有味,亦不禁动了食欲,随着人吃起来。
三人一面撕着山鸡食用,一面传袋饮酒,寒山深夜,洋溢着一片欢愉之气。
贾飞口中在吃,脑际之中却没有休息,一直忖思措词,如何答复林寒青询问之言。
林寒青两道目光一直盯在贾飞的脸上,看的贾飞十分不安,他本是带着三分浑气之人,心中一急,更是想不出该如何回答,一只山鸡吃完,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士公久走江湖,察颜观色,已看出贾飞亦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当下说道:“贾兄可是奉令兄之命而来么?”
这一句话,启动了贾飞的灵智,接道:“不错,在下正是奉大哥之命而来……”
他轻轻咳了一声,举起鹿皮袋子,饮了一大口酒,道:“在下奉命来此,查看天鹤上人的行止,还得立刻回报大哥。”
林寒青道:“这么说将起来,贾兄是当真不知内情了?”
铁拳贾飞举手搔着头皮,说道:“个中详情,在下虽是不知,但天鹤上人此去毒宫代我武林同道受过,决然是不会有错,林兄欲知内情,只有和在下同往一见我大哥了?”
林寒青道:“要到川中一行么?”
贾飞道:“不用赶往川中了,兄弟东来之时,已和两位义兄约好,在徐州聚英楼上全面。”
原来川中三义之中,老二、老三都是带着三分浑气,热血冲动的性情中人,但老大却是智计百出,精明干练,料事如神的文武全才。
韩士公道:“不知贵兄弟约晤之期,还有几日?”
贾飞想了一下,道:“不远不远,过了今夜,还有三日。”
韩士公道:“天鹤上人束手入毒宫一事,实有些出乎意料,这其间纵然没有舍身相救天下武林同道的壮举,亦必有着惊人的原因……”
他仰起脸望着天上明月,低沉的叹息一声,道:“那坐着软榻而来的女人,虽然善用毒物,但凭天鹤上人的武功,和那位姓白的老人,是足以和百毒池子一战,而且还掌握了大半的制胜之机。但他却甘愿束手就缚,随人而去,这其间如非有难言之隐,定然是有着恩怨牵缠,才使得天鹤上人甘心就战。”
林寒青欲言又止,仰望明月,长长吁了一口气。
铁拳贾飞望了林寒青一眼,说道:“林兄不用着急,咱们到徐州见得我那大哥之后,自然可了然个中内情,不是兄弟夸口,普天之下,除了我那义兄之外,只怕再也无人能够知道其中的原因了!”
林寒青微微一笑,道:“贾兄为天鹤上人的身入毒宫,悲不自胜,举措失常,想来他对你们川中三义,交谊不浅,贾兄纵不知他甘心入毒宫的隐情,但对天鹤上人生平的为人事迹,当可知之甚详了?”
铁拳贾飞道:“天鹤上人对我们川中三义有过救命之恩,如非他挺身仗义拔剑,当今江湖之上,早已无川中三义的存在了……”
他讲了这几句话,似是甚感吃力,重重的咳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接道:“不瞒林兄,兄弟对于用计施谋方面,实是一窍不通,江湖上有几个交谊很好的朋友,都叫我铁掌石心,但我们那位老大,却是满怀计谋,万种心机,兄弟的行动,一向都是尊从我们那位老大的吩咐。”
林寒青虽是初入江湖,但他已为江湖上诸多怪奇莫测之事,引动了强烈的好奇之心,当下长长叹息一声,道:
“在下如若不是要急急赶回金陵,当真想追随那天鹤上人之后,到那片穷山恶水中的毒宫瞧瞧。”说完之后,人已站了起来。
铁拳贾飞道:“怎么?林兄弟要走么?”
林寒青道:“在下还有一点紧要之事,必须得早日赶返金陵,就此别过。”
贾飞一抱拳,道:“林兄如不见弃,他年入川之时,万望到兄弟之处一行。”
林寒青道:“今天叨扰美酒,感谢不尽。”转身大步行去。
韩士公拱手对贾飞说道:“天鹤上人已只身入毒宫,贾兄也不宜在此久留,早些会见令兄,也好想个挽救之策,令兄素有智多星之称,想他必有良策,兄弟也就此告别了。”
贾飞抱拳高举,朗声说道:“两位好走,兄弟不远送了。”
韩士公挥手一笑,放腿而奔,眨眼之间人已到数十丈外,追上了林寒青,低声问道:“老弟,你要到哪里去?”
林寒青轻轻叹息一声,道:“事情虽然已然近误,但我却不能不尽心力,去寻回那一瓶千年参丸。”
韩士公道:“那很好,老夫也要重入那桃花居去,找绿绫那个丫头算帐。”
林寒青凄凉一笑,道:“此去纵然能找得绿绫,夺回那失去的千年参丸,只怕也无法挽救周大侠的性命了,唉!在下离家之日,家母再三相嘱,那瓶参九,关系重大,想不到仍然被我失去,延误了周大侠的性命,真不知何以向家母复命。”
韩士公也黯然叹息一声,道:
“老弟也不用太过抱咎,需知在江湖走动之人,终是难免凶死之途,周大侠享誉江湖数十年,盛名一直不衰,武林中提起他来,不是敬若神明,就是恨之刺骨,无数的人为他的安危担心,求告上苍相佑,但也有不少人咒骂他早死的好,一个人到了此等境界,已然是难死亦生了……”
语音微微一顿,似是又突然想起了~件什么重大之事,接道:“老弟请恕我多问,你和那周大侠,是何关系,竟然不惜舍死忘生的替他找来千年参丸?”
林寒青摇摇头,道:“在下只是奉命送药而来,其他之事,一概不知。”
韩士公啊了一声,搬转话题问道:“这么说将起来,老弟这一次离家远行,是初度踏入江湖了。”
林寒青道:“正是如此,唉!如若稍有江湖阅历,也不会着那寒月丫头的道儿,被她偷去千年参丸了。”
韩士公道:“天下灵丹,无出参仙庞天化练制的千年参丸之右,不知那千年参丸,是否得自庞天化的手中?”
林寒青道:“在下虽然不太清楚内情,但就所闻推及,那瓶千年参丸,确实出自庞天化的手中,如若那参丸得来甚易,家母也不致再三谆谆告诫于我,也不致要我千里迢迢的兼程送来了。”
韩士公仰脸望一下天上的月光、星辰,低声说道:“山行无事,老夫尽我所知,告诉你一些江湖形势,日后遇上高手,也好有个准备。”
林寒青道:“愿闻高论,在下洗耳恭听!” 韩士公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
“当今武林之世,撇开九大门派不谈,个人声望最高的,应推周大侠周簧、天鹤上人、和参仙庞天化、十方老人桑南樵,但这四人却是甚少来往,也享誉不同,像那天鹤上人,甚少在江湖之上走动,后一辈的武林人物,知他之名的,却是不多,周簧周大侠,有如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忽隐忽现,出没无常,经常伸手,管人间不平之事,四人之中,以他杀人最多,也享誉最盛,行踪所至,震动一方,有人视他如救世之佛,也有人看他如眼中之钉。”
林寒青心中忽然一动,暗暗忖道:
“此人除了脾气暴急一些之外,尚不失公正二字,慈母命我兼程东来千里送药,恩师为取得那瓶千年参丸,不计身受重伤,似这般情事,大出常理之外,想来那周簧如非和我身世有着重大的关连,必然是恩师的知己好友,何不借机打听一下他的为人。”
心念一转,当下问道:“老前辈见多识广,对近年江湖人物的正邪,了如指掌,敢请一问那周簧周大侠的为人如何?”
韩士公道:“武功绝世,铁面无私,最爱管人世间不平之事,曾被誉为神判之名!”
林寒青道:“这么说将起来,那他是个大大的好人了?”
韩士公道:“是一位极端可敬的大侠,武林中人,大都呼他周大侠,而不直呼其名,自是有其可敬之处。”
林寒青道:“那参仙庞天化的为人如何呢?”
韩士公道:“庞天化孤僻自赏,生平之中,甚少在江湖之上走动,但他的才智、武功,却是近百年来,最为杰出之人,不但医道精通,举世间不作第二人想,而且旁通筑建之举,自建避尘山庄,那里充满着变化奥奇,莫可预测的机关变化,虽然是一草一木,都藏有深奥杀机,数十年来,就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位武林同道,在未得庞天化允准之下,进出那避尘山庄。”
林寒青啊了一声,道:“老前辈可曾去过么?”
韩士公道:“老夫亦不过听闻传言而已,人却未登过避尘山庄。”
林寒青道:“庞天化身怀绝才,能筑建各种变化的机关,精通医道,举世无双,这文才,已非常人能及了,只不知他的武功,可否和周大侠一较长短?”
韩士公道:“这个,这个……”重重的咳了两声,接道:“这两人的武功,都已入登峰造极之境,除非两人面对面的硬拼一场,或可分出胜败之外,这妄测之词,实是难以说谁胜一筹。”
林寒青道:“老前辈的看法呢?”
韩士公道:“老弟如一定要问,我也只能说他们在伯仲之间。”
林寒青似是已被韩士公滔滔不绝谈起的江湖掌故,引起了很高的兴趣,忍不住又开口追问道:“那十方老人桑南樵,又是何许人物,竟然和参仙庞天化、周大侠、天鹤上人等齐名?”
韩士公道:“若以江湖上辈分之别,分的再严格一些,那桑南樵,应该还要高出周大侠和庞天化等一辈。”
林寒青似是十分神往,忍不住问道:“那十方老人,目下可还活在这人世之上么?”
韩士公道:“这我不清楚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露过面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奇怪的是每隔上一些时日,总有他亲书的笔迹,出现在江湖之上,预言一件惊人的大事,而且这预言很快的传播开去,虽然未必能遍传大江南北,但亦必哄动一方。”
林寒青心中大奇道:“不知那预言是否灵验?”
韩士公道:“灵验得很,当真是言无不中。”
林寒青仰脸望着天际明月,充满着怀疑的说道:“如若老前辈说的不错,这岂不是迹近神奇了么?”
韩土公哈哈大笑,道:“老弟,不要多费心思想这些事了,数十年来,武林中对此存疑之人,不知凡几,有人穷数年精力,研究那笔迹真假,亦有人遍走天涯海角,找寻那十方老人桑南樵的下落,可是几十年来却无一人能揭穿此中之谜,桑南樵是否还活在世上,没有人能够知道,那笔迹,是否出自桑南樵的亲手所书,仍然是一个谜,这件充满着神奇的隐秘,实叫人有着莫测高深之感,但时间已久,武林同道,对此事的兴趣,随着减低,据老夫看来,这个隐秘,恐怕是将永成千古疑案,无人能够找出真象了,那桑南樵是否还活在人世之上,也永远无法预测了。”
林寒青只觉心头思潮汹涌,忍不住又问道:“难道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个善书之人,分辨出那桑南樵的笔迹么?”
韩士公笑道:“怪也就怪在这里了。” 林寒青道:“愿闻其详。”
韩士公道:“为辨那笔迹的真假,大江南北的武林高手,曾经聚集在黄鹤楼上,而且由天下各处,搜带去桑南樵昔年作成的书笺,邀请一十二位精通书法之人,字字核对,但却始终找不出一点破绽。”
林寒青接道:“如此说来,那预言简柬上的笔迹,确然是桑南樵亲手所书了?”
韩士公道:“但与会之人,大都不相信他还活在人世之上。”
林寒青仰脸长叹一声,道:“这就奇怪了。”
韩士公道:“老弟最好暂时忘怀此事,数十年不知有好多高人,为此不眠不休,都无法找出真象,何况你一人之力!”
林寒青道:“晚辈深觉此中隐藏有一个震动武林人心的大隐秘。”
韩士公笑道:“不错啊!可是这隐秘一天无人揭穿,那些不信之人,也就只得相信了。”
林寒青道:“晚辈的看法,十几个善辨书法真伪之人,都无法找出那预言的笔迹真伪,决非别人模仿,可能是出自桑南樵的手笔。”
韩士公摇头笑道:“这个你怎么知道?”
林寒青道:“晚辈不过是就事而论,这猜想未必就对。”
韩士公道:“这件事,在当初一些时日之中,确实震动了江湖,不少武林高手,插手其间,但穷索苦追了数十年,仍然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也就谈了下来,桑南樵的声名,虽然还在江湖上流传,但他的生死之事,已不为人所注意了,留心的是那出现在江湖那预言简柬,因这数十年来,他每有预言,无不中的,历历往事,铁案如山,是以,那预言简柬,成了导引江湖的变化先声,一经传出,立时闹得天下皆知。”
林寒青叹息一声,道:“舍本逐末,一个生死不明之人,写几个字,能使天下武林震动,该是件何等悲惨之事。”
韩士公哈哈大笑一阵,道:“老弟,咱们不用为此而苦思力索了,这件已经闹了几十年,都没有一个结果,凭你我兄弟之力,也是难找出眉目来。”
林寒青长叹一声,不再言语,陡然加快了脚步,向前奔去。
两人半夜紧赶,待天色大亮,已行了一百余里。
韩士公停下了脚步,说道:“老弟,咱们该休息一下了。”
林寒青道:“我归心如箭,恨不得背生双翅飞回金陵。”
韩士公道:“唉!老弟,你急什么呢!你此刻纵然已取到千年参丸,只怕也已无法赶得上去救那周大侠了。”
林寒青黯然一叹,默默不语。
两人休息了一阵,重行赶路,韩士公久走江湖,对这一带路途,十分熟悉,凭两人卓绝的轻功,兼程急赶,日落时分,已然赶到了钟山青云观。
只见一个背上负剑的青衣少女,急急奔了过来,眨眼已到两人身侧。
但听娇声喝道:“站住!”
林寒青回目一瞥,已然认出来人正是黄山李文扬的那位小表妹,当下一抱拳,道:“姑娘。”
那青衣少女讶然失声,道:“啊!是你回来了。”
突然脸色一整,冷冷的说道:“你偷偷摸摸的溜到那里去了,哼!害得我们到处找你。”
林寒青已知此女,幼小在娇宠的环境之中长大,脾气躁急,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微微一笑,道:“李兄可在观中么?”
青衣少女紧绷着小脸儿,余怒未息的说道:“你问我表哥么?”
林寒青道:“他可在观中?” 青衣少女冷冷答道:“不在,怎么样?”
林寒青微微一耸剑眉,道:“姑娘可知令表兄那里去了?”
青衣少女道:“你是当真的不知呢,还是明知故问?”
林寒青道:“自然当真不知,那来的明知故问你呢?”
那青衣少女怒道:“都找你去了!” 林寒青道?“怎么?连观主也不在么?”
那青衣少女冷冰冰的说道:“哼!你自己偷偷摸摸的溜了,那也罢了!你那宝贝兄弟,竟然也偷偷摸摸的跑了出去。”
林寒青吃了一惊,道:“怎么?他也走了么?”
青衣少女道:“走啦!害得人家青云观主派出了全观中的弟子,四出去找寻你们!”
林寒青不再言语,举步向观门行去。
韩士公正待举步入观,却不料那青衣少女横行两步,拦住了去路,右手一翻,刷的一声,拔出了背上的宝剑,挡住了去路,喝道:“你是什么人?青云观岂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去的么?”
韩士公脸色微变,道:“姑娘是何许人,敢对人这般无礼。”
青衣少女接道:“对你无礼又怎么样?” 韩士公怒道:“你可认得老夫是谁?”
青衣少女道:“管你是谁?就是不许你进去!你又能怎样?”
韩士公冷然说道:“一个黄毛丫头,竟是这等猖狂,老夫拼受青云观主数说几句,也得教训你一顿。”
林寒青人已进入观中,听得两争吵之声,不自禁的回头望来,眼看两人剑拔芬张,大有动手之意,心下好生为难,当下高声叫道:“老前辈,请看在晚辈的份上,容忍一二……”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青衣少女突然娇声喝道:“谁要你多管闲事?”刷的一剑,刺了出去,直点向韩士公的前胸。
韩士公闪身避过,道:“老夫的身份,也不便和你一个女娃儿家动手,今日之事,老夫记在你师长的帐上。”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那青衣少女已连续攻出了三剑,招数凌厉,韩士公被迫得后退了三步。
韩士公未料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出手的剑招,竟然是这般狠辣,心中又惊又怒,如若再不还手,说不定要伤在她的剑下。
林寒青更是尬尴,既不便出手干涉,又不能袖手不管,正感为难之际,遥闻大喝一声传来,道:“住手!”随着那大喝之声,疾如离弦流矢般奔过来一条人影,来势奇快,眨眼间已到了几人身前。
那青衣少女一剑疾向韩士公前胸刺去,却被来人一扬手中折扇,生生把一剑挡了回去。
林寒青一拱手道:“李兄来的正好,在下正感为难。”
来人正是名满江湖的李文扬。
李文扬回目一扫韩士公,怒声对那青衣少女喝道:“女孩子家,这般泼野,动不动就拔剑而对,还不给我退下去。”
那青衣少女眼看李文扬,满睑怒容,似已动了真火,心中虽然有些害怕,但却又不甘心忍受叱责,突然扔了手中宝剑,双手掩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变故,反使林寒青等三人都有尬尴之感。
李文扬摇头叹息一声,拱手对韩士公道:“韩老前辈请恕她年幼无知,在下这里代为谢罪了。”
黄山世家,享誉江湖近百年,盛名不衰,历三代声威不减,李文扬克绍箕裘,十八岁游侠江湖,声名雀起,大噪武林,虽得承先人余荫甚多,但其行事为人的豪爽,却有着青出于蓝之势,这一家族,在武林中获得无与伦比的荣耀,但也付出碎心断肠的痛苦,李文扬以上三代,都落得生死不明白的下场,血泪交织成黄山世家美誉,也换得武林人物的尊崇。
这一世家交游之广,识人之多,在当世之中,可算得前无古人,李文扬年岁虽只不过二十四五,但他对武林中高手,却能够相识大半,只要是常在江湖上走动之人,纵然未见,亦必听说过他的形貌,是以,当他一打量韩士公时,立时想到了传说瘦猴王韩土公其人。
韩士公急急一抱拳,道:“大驾可是黄山世家的李公子么?”
李文扬道:“不敢,不敢,晚辈李文扬!”
韩士公道:“数年之前,老夫已闻得公子之名……”
李文扬欠身一笑,接道:“老前辈过奖了。”
那青衣女哭了几声,不见有人理她,心中更是气愤,哭声更见尖厉。
林寒青只觉那刺耳的哭声,一阵阵传入耳中,忍不住对李文扬道:“李兄还请劝劝令表妹,别让她再哭了。”
李文扬容色冷峻的望了那青衣少女一眼,道:“绢表妹,你要这般哭闹下去,我真要把你送回黄山去了!”
那青衣少女突然放下蒙在脸上的双手,赌气的说道:“我偏不回去,世上这等辽阔,干吗我一定要跟着你?”伏身拾起了宝剑,直向前面奔去。
李文扬陡然一跃而起,人影闪动,拦住那青衣少女的去路,道:“你要到那里去?”
那青衣少女道:“我一个人找来青云观,就不能一个人再回去么?”
李文扬摇摇头叹息一声,低声对那青衣女说了几句。
他声音低微,林寒青和韩士公都未能听到他说些什么,但那青衣少女,确也消去了心中之气,破啼为笑,转身直奔入青云观中。
李文扬缓步行近韩士公,苦笑一下,道:“我这位表妹,因得家母偏爱,被宠惯得不成体统,老前辈不要见笑。”
韩士公哈哈大笑道:“李兄言重了,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和一个女儿家计较,何况她年纪小,又还是爱闹的时候。”
李文扬目光转投到林寒青的身上,低声说道:“恭喜林兄,周大侠已脱险境,伤势大好了。”
林寒青虽然听得字字入耳,但却仍是不敢相信,呆了一呆,道:“什么?周老前辈已经脱离险境了么?”
李文杨笑道:“岂止脱险境,林兄如再晚回来半个月,只怕周老前辈已伤势合复,离开青云观,云游江湖去了。”
林寒青道:“他服用的什么药物?伤势好的这等快速。” 李文扬道:“千年参丸。”
林寒青又是一怔,道:“可是李兄由黄山家中取来的么?”
李文扬笑道:“千年参丸乃参仙庞天化自诩天下第一巫丹的奇药,寒舍之中.那来的此等珍贵之药?”
林寒青道:“这就叫兄弟思解不透了。”
李文扬微微一笑:“庞天化精通医理,举世无双,而大半生的岁月,都沉浸在研制丹药之中,参仙之名,自非虚传,千年参丸,尤其神名,功能起死回生,但他生性冷僻,虽然一生孜孜钻研医理,但却不冒用来济世活人,闭门独居,不理人世间恩怨是非,而且匠心独用,在避居的村庄四周,布置下了精密的机关,和五行奇阵,数十年来,已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伤在那奇阵机关之下,这些死亡之人,大都又是身怀急难之人,不是去偷盗药物,就是想晋谒庞天化,求他疗治绝难重疾,可怜这些人连那庞天化面也没有见过一次,就死伤在满伏杀机的五行奇阵之中,此人和世间,任何人谈不到恩怨二字,但他心地的冷酷,和他那高绝一时医道,却成了强烈无比的反比,当真是术如华伦重,心比蛇蝎狠毒。”
韩士公一拱手,道:“江湖上的传言,未必件件可信,黄山世家,交游最广,想来李世兄定然见过那参仙庞天化了?”
李文扬摇头说道:“兄弟久闻其名,但却未见其人。”
林寒青一直在想着那千年参丸,听两人题目愈扯愈远,忍不住说道:“李兄,可知那瓶千年参丸,来自何人之手么?”
“庞天化调整的千年参丸,江湖上绝少流传,周老前辈服用之药,正是林兄遗失之物。”
林寒青茫然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呢?叫在下愈听愈糊涂了,我怀藏的千年参丸,早已失去了……”
李文扬朗朗一笑,道:“事情如未说清楚,自难怪林兄听得糊涂。”当下将神愉杨清风送来千年参丸之事,说了一遍。
韩士公一拍大腿,道:“林老弟,怎么样,吉人天相,周大侠行侠江湖,急人之急,如若遭了凶死,岂不天道有胜。”
林寒青仰脸长长吁一口气,道:“托天相佑,周大侠得庆生还,也好使晚辈有以上复慈命。”
李文扬笑道:“周大侠曾让青云观主转嘱在下,林兄如若返回青云观,立时带作人见。”
林寒青心中一动,道:“不知周大侠现在何处?可否见客?”
李文扬道:“林兄放心,周大侠虽未完全康复,但伤势已愈大半,可以下床行动了……”
语音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令师弟却一去无踪,迄今未得讯息。”
林寒青叹息一声,默然不言。
李文扬看他脸上一片愁苦之容,心中大是不忍,接口慰道:“林兄先请晋谒过周大侠后,咱们再设法追查令师弟行踪。”
林寒青一抱拳,道:“多谢李兄厚爱。”
李文扬微微一笑,道:“兄弟给两位带路。” 转过身子,当先行去。
林寒青、韩士公鱼贯相随身后,穿过二重大殿,到了一处雅致的小院落中。
一幢青砖砌壁的三间瓦屋,矗立在翠竹环境之中,门窗紧闭,两个道装童子,分坐房门两侧,宽大的道施中隐隐透出剑把。
两人一见三人行来,立时挺身而起,拦住了去路。
李文扬拱手一笑,道:“这位林兄,求见周大侠,烦代通报一声。”
两个道装童子,打量了林寒青和韩士公一阵,道:“周大侠刚服过药,人正在熟睡之中,三位最好能等候一阵再来。”
林寒青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在这竹林外面等候一阵吧!” 说完,席地而坐。
天色逐渐的黑了下来,天际亮起了一片星光。
韩士公等了一阵,心中渐觉不耐,重重的咳了一声,望着那两个道童说道:“周大侠几时才能醒来?”
两个道童摇摇头,道:“这就不一定了,他重伤之后,神功未复,说不定要睡上一夜……”
韩士公接道:“难道要我们坐这里等上一夜不成?”
有面那道童肃然说道:“家师令谕森严,曾告诫我等,周大侠熟睡未醒之时,任何人不得惊动于他。”
韩士公目中神光闪了一闪,似要发作,但他终于忍了下去,自言自语的说道:“以那周大侠的身份和声誉而言,就是让老夫等上三日三夜,也不算多。”
窗门紧闭的瓦屋中,突然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咳嗽,紧接着亮起了一片灯光。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道:“那一位高人,要见老夫?”
呀然一声,木门大开,一个两臂和头上满包着白纱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李文扬挺身而起,抱拳~个长揖,道:“晚辈李文扬,见过周老前辈。”
那老人脸上,大部被白纱掩去,只露出耳、鼻、嘴巴和一双炯炯的眼神,看上去甚是恐怖。
林寒青躬身一个长揖,道:“晚辈林寒青,见过老前辈。”
韩士公双臂抱拳,说道:“在下韩士公,人称老猴儿,久慕侠名,今宵有幸拜见。”
那老人两道炯炯的眼神,缓缓扫掠三人而过,低沉说道:“三位不用多礼,请进房中坐吧!”
李文扬当先带路,举步而入。
室中布设的十分雅洁,一座高不及尺的玉鼎中,白烟袅袅,室中一片清香。
一张宽大的木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被乱枕横,尚未收整,一张红漆木案上,置放着一个精巧玉瓶。
林寒青一眼间,就辨认正是被人窃去之物,登时面泛愧色,别过头去,不敢多看。
只见那满裹白纱的老人,缓缓走近木榻,坐了下去,说道:“三位请随便坐罢,老夫伤势未愈,不便招待。”
李文扬道:“老前辈不用客气,晚辈等能得拜识,已感到荣宠万分。”
神判周簧淡淡一笑,道:“黄山世家,代出才人,老夫又见一代武林中精英人才。”

李文扬抱拳一礼,道:“老前辈既是亡父知交,晚辈这里先行谢罪。”
白奇虹身子一闪,让闭开去,说道:“令尊几时仙去了?”
李文扬道:“先父过世已十五寒暑。”
白奇虹突然叹息一声,道:“老夫未能奔故友之丧,乃终身一大憾事……”话至此处,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黯然神情,悠忽收敛,神色间又变成一片冷漠,说道:“你和周簧与青云观中,是何关系?”
李文扬道:“青云观主知命子,未归皈三清之前和家父亦属相识,算起来该是晚辈一位世交的长辈,周大侠在武林中人人钦敬,晚辈对他敬慕甚深……”
白奇虹一皱眉头,接道:“如若老夫要和青云观主及那周大侠作对,不知你要帮那个?”
李文扬听得一怔,暗暗忖道:“姜是老的辣,我还未及问到他,他到先发制人的问到我了!”沉吟一阵,答道:
“此事实叫晚辈大大的为难,如就江湖间道义而言,晚辈实难决择相助那边,最好是老前辈能给晚辈一个薄面子十双方化敌为友,只要老前辈肯答应,周大侠和青云观主,都由晚辈去说服他们……”
白奇虹冷然一笑,接道:“老夫和周簧、青云观主,都谈不上什么恩怨,只不过是要讨还一些东西罢了。”
李文扬道:“不知讨还何物?” 白奇虹道:“一瓶千年参丸。”
李文扬愕然说道:“千年参丸……”
白奇虹道:“不错,千年参九,此物对老夫关系重大,非得到手不可。”
李文扬道:“据晚辈所知,那千年参丸似乎是那位林兄所有。”
白奇虹道:“但他已答允送给老夫了。”
李文扬道:“这个,晚辈实在难以相信,这位林兄千里迢迢,送药来此,岂肯……”
白奇虹接造:“老夫向不谎言,不信我问他一声……”
转过脸去,目注林寒青,冷冷接道:“老夫在连云庐上,替你斩断腕上铁铐,事前要以千年参丸相送,可有此事么?”
林寒青道:“老前辈虽是说过,但晚辈并未……”
白奇虹不容林寒青说完,接口说道:“这就是了,当时你那千年参丸,已为玄皇教中之人取去,不在身上,是也不是?”
林寒青道:“不错,但晚……”
白奇虹转望着李文扬道:“李世兄亲耳听到,这不是老夫编出来的谎言吧?”
林寒青听他强词夺理之言,高声说道:“老前辈怎可这般断章取义,不容在下说完一句话,就自拉自唱起来,老前辈虽然说出要在下相送参丸,但晚辈并未答应。”
白奇虹道:“不答应那自然是默认了。”
林寒青脸色一变,道:“如若我不答应呢?”
白奇虹怒声说道:“不答应也得答应,你如道我过甚,老夫岂当真的不敢杀人吗。”
林寒青道:“士可杀不可侮,老前辈如想凭仗武功,夺去那瓶千年参丸,只怕是难以如心头之愿!”
白奇虹冷笑一声,道:“明讨不成,那只有硬起心来抢夺了。”身子一侧,直向室中冲去。
林寒青看他当真的硬行冲了过来,心下暗道:“看来今日之事,是难免要有一番恶战了。”
右掌一挥“飞技撞钟”,直向白奇虹拍了过去。
他已领教了对方武功,心知这一击如不尽出全力,难以挡住他冲击之势,这一掌运足了九成内劲,一股强猛的掌风,疾涌而出。
白奇虹向前冲进之势不变,左手一抬“迎来送往”,自助间翻转而出,疾快绝伦的接下了林寒青的掌势。
林寒青一和白奇虹掌势相触,立时觉到一股强烈的热气,自对方手掌中急涌而出,掌上一受感染,疾快的传上了手臂,右臂上含蕴的余劲,再也无法用出,心知已为对方的奇门毒功所伤,暗里一叹,陡然飞起一脚,踢向白奇虹的小腹。
这一脚无声无息,奇招突出,白奇虹已然冲进室门的身子,又被逼的退了出来。
这不过是一刹那间,李文扬已疾冲而上,高举手中折扇,道:“老前辈有话好说,如若强闯病室,晚辈实难袖手旁观了。”
喝说之间,人已逼到白奇虹的身后,折扇半张,蓄势待发。
白奇虹回身一顾李文扬,冷冷说道:“老夫只不过亿念故人,对你谦让三分,黄山世家的武学,虽然称誉天下,但岂能奈何了老夫?”
李文扬道:“晚辈不敢和老前辈论武对敌,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万望老前辈看在亡父份上,赏给在下一个薄面。”
白奇虹双眉耸动,怒声喝道:“老夫赏你一个薄面,但有谁肯救我爱女的性命?”
忽见林寒青身子摇了两摇,拿桩不稳,倒退了四五步,靠在墙上。
室中烛光熊熊,光芒耀射四周,只见林寒青,脸色排红,一滴滴的汗水,滚下双颊。
李文扬心神一震,高声喝道:“林兄,受了伤么?”
身子一侧,折扇护身,直向室中抢去。
白奇虹怒喝一声:“退回去。”扬手劈出一掌。 掌起狂风随生,劲力排山涌来。
李文扬在掌平胸推出,口中叫道:“老前辈……”掌力相触之下,人被震退三步,接道:“好雄浑的掌力!”略一定神,右掌折扇“云龙三现”,幻起三点扇影,分袭白奇虹三处大穴。
突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道:“住手!”李文扬闻声收扇疾退三尺。
抬头看去,只见神判周簧,手扶竹杖,头裹白纱,站在室中,两道冷峻的眼神,盯住白奇虹的身上。
林寒青拂拭一下头上的汗水,突然举步行来,挡在周簧的身前。
他虽然受了很重的内伤,但仍然挣扎过来,准备于必要之时,相护周簧。
白奇虹圆睁双目,凝注着周簧,四目相对,默然不语,良久之后,白奇虹才一拱手,说道:“在下久闻大名,今宵有幸一会。”
神判周簧道:“好说!好说!阁下的来意,在下已经了然。”
白奇虹庄肃的说道:“那很好,小女身怀绝症,十数年来一直在病痛中挣扎,身为父母,目睹其情,当真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寝难安枕,兄弟虽然走遍了天涯海角,替她访求名医,寻找灵药,可惜均未能治疗小女瘤疾……”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兄弟听得消息,周兄得到庞天化一瓶千年参丸,闻讯而来,想为小女讨取一半,不知周兄能否肯予惠赐?”
周簧淡然一笑,道:“令媛有此瘤疾,为人父母咱是关心,但阁下这等讨取药物的气势,未免咄咄迫人,那自然不把周某人放在眼中了?”
白奇虹道:“在下也知道,以神判周簧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那是决然不甘心兄弟取去千年参丸,恕兄弟说几句狂放之言,凭这位林兄,和黄山世家的李世兄,只怕难以挡得住兄弟强行取药……”
林寒青、李文场都已和他动过了手,心知他此言并非是过甚其词,默然不语。
白奇虹重重的咳了一声,接道:“周兄武功绝世,当代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借你此刻身受重伤,难以和兄弟动手,但那千年参丸,兄弟又是非得取到手中不可。”
周簧冷然一笑,道:“阁下只要伤了在下,岂不就可以取走千年参丸?”
白奇虹道:“不论周大侠如何出言相激,兄弟亦要取走千年-丸。”
神判周簧四目望着木榻旁桌,缓缓说道:“千年参丸,就在那木案抽斗之中,阁下尽管去取。”
白奇虹回顾了李文扬一眼,大步向那木案行去。
林寒青横跨一步,想要拦阻,神判周簧陡然一伸满裹白纱的右臂,挡住了林寒青,道:“孩子,不要动!”
李文扬身躯一闪,冲了进来,手举折扇,目往白奇虹,茫然不知所措。
只见白奇虹大步行近木案,伸手拉开拍头,果有一双玉瓶,随手取过。
周簧冷冷说道:“瓶中参丸,老夫已经用了一半,余下之药,阁下尽管取去。”
白奇虹打开瓶塞,倒出几粒参丸,瞧了一阵,道:“周兄可还要留些服用么?”
周簧道:“老夫为人,向不受人怜悯。”
白奇虹不再多言,尽倾瓶中参丸,数了一数,尚有三十二粒,也不待周簧同意,留下了一十二粒,把玉瓶放入怀中,说道:“不知周大侠的伤势,还要多少时间养息?”
周簧道:“多则三月,少则二月。”
白奇虹道:“三月之后,兄弟当再来这青云观中讨教,那时周大侠神功尽复,当可凭武功一洗兄弟今宵取去参丸之恨。”
周簧冷笑一声,道:“青云观主,避世逃俗,遁身三清,老夫不愿多为人增加麻烦。”
白奇虹道:“周大侠既不愿兄弟再来青云观中造访,那就请随便指定一处所在,兄弟三月之后,定当赴约。”
周簧微一沉吟,道:“一言为定,三个月后,在下当上连云庐登门相访。”
白奇虹道:“那就有劳侠驾,兄弟当在连云庐上等候四个月,如若四月限满,周兄还不驾临,恕兄弟不能多候了。”
周簧道:“三个月后,四个月内,老夫定当赶上连云庐去就是。”
白奇虹一拱手,道:“兄弟拜辞。”举步向外行去。
周簧道:“老夫伤势未愈,不能远送。” 白奇虹道:“怎敢有劳!”
步出屋外,隐失于夜色中不见。
林寒青望了周簧一眼,道:“老前辈何以肯让他轻而易举的取走了千年参丸,家师为这瓶千年参丸,曾经身经恶战,受伤多处,让他坐收渔人之利,未免太便宜他了。”
周簧轻轻叹息一声,慢步行近木榻,缓缓坐了下去,目注林寒青低声说道:“孩子,你的伤势如何?”
林寒青道:“晚辈经过一阵调息,已见好转。”
李文扬接道:“来人似是练有外门奇功,林兄的伤势,千万不可大意。”
周簧道:“孩子,把你的伤臂伸过来给我看看。”
林寒青卷起衣袖,把手臂伸了过去。
烛火照耀之下,只见白玉般的手臂泛起了两条红色条痕,直向肩上伸延过去。
李文扬失声叫道:“果然不出所料,林兄这条臂分明已经为他掌毒所伤。”
神判周簧摇头接道:“不要紧,纵然为他掌毒所伤,情势亦不严重。”
李文扬霍然警觉,默然不语。
林寒青不解是何等外门奇功所伤,忍不住问道:“老前辈可瞧出晚辈这条手臂,是何等奇功伤的么?”
李文扬抢先说道:“似是赤煞掌之类的毒功。”
周簧挥手说道:“老夫有些倦意了,两位也该早些休息。”
这无异逐客之令,李文扬和林寒青只好告退而出。
出得室门,只见知命子和韩士公并肩行来,在两人身后,紧随着一个全身红衣的妙龄少女。
李文扬一拱手,还未来得及说话,韩士公已抢先叫道:“林兄弟好一场热闹的大战,可借你未能临场一看,天南武功,名不虚传,玄衣龙女数十年前能够搅得天南武林中天翻地覆,果非幸致。”
李文扬道:“观中亦有过一番恶战,来人武功奇高,如非那周大侠出面喝止,合兄弟和林兄弟两人之力,也未必能够胜得来人。”
韩士公呆了一呆,道:“什么人这等利害?”
知命子素来沉着,此刻突然急急接口说道:“周大侠伤势未愈,如何能和来人动手?”
李文扬道:“周大侠求和来人动手,只是和他订了后会之约。”
知命子长长舒一口气,放下心中一块石头。
韩士公道:“老朽实在想不出什么人,能有此等能耐?” 林寒青道:“白奇虹!”
韩士公听了一声,道:“就是咱们在连云庐上,见过的那位白发老人?”
林寒青道:“不错!玄农龙女的夫君。” 知命子道:“他们来此之意?”
李文扬道:“讨取千年参丸。” 韩士公抢先说道:“那参丸取走没有?”
李文扬道:“取走了。”
知命子吃了一惊,表面上虽然尽力保持平静,但仍然无法掩去他心中的激动,轻轻叹息一声道:“周大侠尚未复元,那参丸对他用处甚大……”目光转注到李文扬身上,道:“李世兄就没有出手拦阻么?”
李文扬道:“周大侠和他订下了后会之约,概送参丸,我等实不便出手拦阻。”
林寒青接道:“那瓶参丸,白奇虹并未全部取去。”
知命子道:“难道他还会留下一半不成?”
李文扬道:“虽无一半,但三成倒也留下一成。”
知命子匆匆向周簧室中行去,行近室门,室中的烛火,却突然息去,传出来周簧低沉的声音道:“老夫倦意甚浓,不愿再有人打扰。”
知命子行了一半,只好又重自退了回来。
李文扬低声对林寒育道:“那红衣女子,就是舍妹,可要在下为林兄引见一下吗?”
林寒青心中虽是不愿,但目中却不好反对,只好欠身对红衣女说道:“常听令兄讲李姑娘,今宵有幸一会。”
那红衣女子神态大方,微微一笑,道:“小妹李中慧,以后还望不吝赐教。”
林寒青为人拘谨,听她开口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回答,呆在当地。
李中慧嫣然一笑,接道:“林兄的大名,小妹已从观主和这位韩老前辈口中得知……”
林寒青急急接道:“在下休寒青。”
知命子缓步行来,低声对几人说道:“周大侠伤势初愈,不论他用功或是休息,咱们都不宜在此干扰。”
韩士公突然说道:“观主,在下有一件不清之求,不知可否出口?”
知命子道:“檀散尽管清说,贫道没有禁忌。”
韩士公道:“在下肚中酒虫作怪,不知贵况是否有酒?”
知命子微微一笑道:“佳酿倒有,只是没有美肴下酒。”
韩士公笑道:“有酒就好。”
知命子带几人到一处幽静的厢房之中落座,唤过一个道童,吩咐摆酒。
李文扬担心林寒青臂上毒伤,忍不住对知命子道:“观主精通医理,请看林兄臂上的伤势,是不是外门奇功的毒掌所伤?”
知命子打量了林寒青一眼,只见他面色如常,毫无异状,但又知李文扬素不轻言,略一沉吟,说道:“林公子,请把伤臂给贫道瞧瞧。”
林寒青目光一转,只见李中慧对面而坐,心中暗道:“当着这少女之面,我岂能卷起衣袖,示人伤臂,”心念转动,淡然一笑,道:“有劳挂怀,在下并无中毒之感。”
知命子自是不好迫他伸过臂来,只好说道:“林公子,如若感觉不适,再行告诉贫造就是。”
这时韩士公已自斟自饮的连喝了十几杯酒,一推酒杯,说道:“李姑娘和那玄衣龙女相搏胜败如何?”
李中慧道:“虽未分胜败,但她武功高强,剑招愈来愈见凌厉,如若再打下去,那我是非败不可。”
韩士公猛然又喝了一大杯酒,道:“奇怪呀!奇怪!”
李文扬征了一怔,道:“韩老前辈,奇怪什么?”
韩士公道:“这白奇虹乃名不见经传之人,但武功却这般高强,好叫老朽怀疑。”
知命子笑道:“江湖之上飒尘之中,多的是奇才异能之士,唉!这也算不得什么奇怪之事。”
韩士公道:“道长那里知道,我韩某一生之中,浪迹江湖,武功一道,虽未能登堂入室,但识人之多,不是老朽夸口,江湖上能和老朽相著之人,实难找出几个,我怀疑那白奇虹可能是一位改名换姓,易咨欺世的高人。”
此言一出,全场中人,无不为之一怔,李文扬轻轻咳了一声,道:“老前辈此言甚有道理,但不知你猜想他是那一位?”
知命子道:“当世高人,隐失于江湖之中,难得一见的,莫过是十方老人桑南樵。”
韩士公道:“桑南樵年近古稀,纵然还活在世上,也不致改名换姓,易容欺世的混迹江湖之上。”
林寒青不解江湖中事,听见人谈的津津有味,却是插不上口。
只听韩士公道:“李世兄虽然家世辉煌,交游遍天下,但终是年岁还小,老朽提起此人,只怕你难有记忆……”
目光一转,望着知命子,道:“但道长当该知道老朽提起之人?”
知命子道:“不知是那一个?”
韩士公道:“三十年前吧!江湖之上,崛起了一位才气横溢,书剑双绝的少年奇人,来势如惊涛击岸,震动了整个江湖,但却不到十年光阴,突然消失于武林之中,观主想想看可有此人?”
知命子沉吟了片刻,脸色突然一变,道:“你说的可是那毒剑白湘?”
韩士公拂髯大笑,道:“正是那毒剑白湘!观主既有此记忆,可知他何以称为毒剑么?”
知命子道:“这个贫道就有些不太了然了。”
韩士公道:“老朽有缘,倒是和那白湘见过一面,那时,他还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他虽然被人称作毒剑,但本人却是生的有如临风玉树一般……”
目光一掠林寒青、李文扬,接道:“如论他的风采,和两位此时,当是在伯仲之间。”
李中慧微微一笑,道:“老前辈,我们想听他的毒剑之名的由来,至于他的风采不说他罢!”
韩士公又喝了一大口酒,道:“要说,要说,此人一生的事,成于女人之手,也败于女人之手,哈哈!英雄美人,这四个字,和他的关系太大了。”
李中慧秀眉耸动,笑道:“不论你怎么说都好,还是赶快说下去吧!”
韩士公仰起脸,又干了一杯酒,接道:“我说过,那白湘人如其名,翩翩少年,武功又是那般高强,而且胸博古今,读了一肚子的书,此等人才,江湖上甚是少见,那是难免有很多怀春少女,对他青睐有加的了……”
他似是喝的有了一些醉意,两道目光,凝注在李中慧的脸上笑道:“如若李姑娘早生二十年,有缘能和那白湘一晤,只怕也难免对他倾心了。”
李中慧的为人虽然大方,但像此等直言直语,毫不含蓄的话,也有些难以承担,不禁有些差意,粉脸上泛起了两朵红晕。
韩士公接道:“那白湘出道江湖不久,声名就大噪武林但他人美剑毒。因而引起了不少人的妒忌,再加上他一连闹了几件风流韵事,更是为江湖人所妒恨,引起了一场滔天的风波,据老夫所知,当时就有不少中原武林高手,联手一气,准备追杀于他,可是他武功高强,行踪飘忽。但这些人虽然常年累月的追踪不休,但对白湘,却也是无可如何。”
知命子闭上双眼,肃然而坐,似是在听的十分用心,但又似是漠不关心,根本未听。
李中慧却是忍耐不住,问道:“以后呢?” 韩士公道:“以后么?悲剧就发生了!”
李中慧道:“什么悲剧?”
韩士公道:“一干中原武林高手,追踪白湘不见,就放出语言说白湘武功已被人康去,从此不会再在江湖之上露面了,暗中却广放眼线,追查白湘下落,唉!年轻人,谁无好胜之心,就是老朽年轻之时,也是难免有三把火气,这一来,果然激怒了白湘,只身-剑,挑战中原三十六位高手,那一战的凶险,自是生死呼吸,危亡顷刻,由暮至晨,激斗了一夜之久……”突然长叹一声,住口不言。
李中慧道:“如若三十六人中能有一人不受伤害,白湘也活不了啦!”
韩士公哈哈一阵大笑,道:“是啊!可借三十六人竟然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好人……”
林寒青暗暗忖道:“听他口气,似甚袒护白湘,对中原三十六位高手之行,大不为然。”
只听韩土公继续说道:“从那次恶斗之后,毒剑白湘之名,更加响亮起来,坦白湘却也从此隐失于江湖之中,不再露面。”
他长长叹一口气,道:“当年参加那围攻白湘之战的受伤之人,如今大都还健在人世,而且有三位经过那次恶斗之后,才知自己武功平庸,从此埋首苦练,如今都是一方雄主的身份,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李中慧道:“那白湘隐身于江湖之中,生死不知。你怎能确定这白奇虹就是那白湘易容重出?”
韩士公道:“黄山世家的武功博大精深,举世间有谁不知,至于这位林世兄的武功,老朽是亲眼见过,只怕未必在世兄之下。”
李文扬道:“林兄武勇过人,兄弟实是难及。” 林寒青道:“李兄不用谦辞。”
韩士公笑道:“老朽说一句公道话,两位武功,当是在伯仲之间,但两位合力出手,仍未能拦得住那白奇虹,这是老朽遍搜枯肠,仍然想不出其人来历……”
李中慧道:“但凭此点,老前辈就推断那人是毒剑白湘,未免太过武断了。”
韩士公道:“毒剑白湘和老朽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的气度豪情,却留给了老朽甚深的怀念,而且他练有一种外门奇功三阳掌,适才李兄说他掌力中似是蕴有奇毒,使老朽忽然想到此人……”目光凝注到林寒青的身上,接道:
“林世兄,和他掌力相接之时,可有着如触炉火之感?”
林寒青道:“不错,他那掌力之中,似是含蕴着一股强烈的热力,直透肌肤。”
韩士公道:“白奇虹三个字,江湖间从未传闻,而且他年岁甚大,又不是初出道上,武林有此一个高人,岂能数十年默默无闻,因此老朽推断他是毒剑白湘易名后再出江湖。”
李中慧道:“不管他是否白湘复出,咱们这样多人,对方只有两个,竟然未能留得千年参丸,此事传扬开去,岂不要贻人笑柄?”
李文扬道:“好在他已和周大侠定下了后会之约,只要周大侠神功能复,不难找回公道,眼下要紧之事,是那留下的参丸,是否可供周大侠疗息伤势之用?”
知命子道:“如若他真的留下余药三成,那是足够用了。”
李文扬突然站了起来道:“此间事情已然暂可告一段落,在下请来舍妹,旨在对付隐在那桃花居中的玄皇教,就此暂和诸位告别。”
韩士公拍案而起,道:“老朽也去,他们困了我两年岁月,此仇岂可不报?”
林寒青本待随往,却被李文扬拦住劝道:“林兄伤势未愈,不宜同往,何况观中尚需人手,令师弟万一归来,不见你面,只怕又要追去找你。”
一提起于小龙,林寒青登时为之忧心忡忡,这段时日之中,不知他行踪何处?天涯茫茫,想寻他谈何容易。
这时,李文扬、李中慧,却已站了起来,拱手向林寒青和知命子等告别。
知命子合掌说道:“贫道预祝三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会早归。”
李文扬微微一笑,道:“林兄请在现中稍候,兄弟归来,还有要事情教。”
林寒青道:“兄弟敬候李兄归来。” 说话之间,三人已出了厢房,飘然而去。
知命子目睹三人去远,缓缓站起身子,道:“时光不早,林公子也该早些休息了。”
林寒青虽有很多话要问,但却强自忍了下去,起身回房。
推开房门,只见卧榻之上,盘膝坐着一人,不禁大吃一骇,一面运集功力,一面沉声喝道:“什么人?”
耳际间响起了一个沉重的声音,道:“孩子,不要怕,是我。”
林寒青怔了一怔,道:“周老前辈么?” 周簧道:“不错,正是老夫。”
林寒青大步行近榻前,只见周簧拥被而坐,当下一礼,道:“老前辈有何见教?”
周簧道:“令尊不幸早死,你那母亲含辛茹苦,把你扶养长大,你如有了三长两短,岂不要使她痛断肛肠?”
林寒青听得茫然不解,说道:“老前辈教训的是,但晚辈很好啊!”
周簧道:“你受了那人的外门奇功所伤,三日之内,毒浸内腑,即将成了不治之症,那时不但你一身武功全要废去,就是性命,也是难以保得。”
林寒青吃了一惊,道:“当真有此等之事么?”
周簧道:“难道老夫还和你开玩笑不成。” 林寒青垂下头去;默然不语。
周簧缓缓伸出手去,拍拍木榻,道:“你坐下来。”
林寒青依言坐下身子,只觉心中千头万绪,缘乱异常,虽然满腹疑云,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听周簧轻轻叹息一声,道:“老夫倒是有一个相救之策,只怕你不肯答允。”
林寒青缓缓抬起头来,道:“愿闻其详。”
神判周簧肃然说道:“你所中毒掌,颇似绝传于江湖的三阳掌,此掌原非属于外门奇功,但因它过于歹毒,比起那五毒手、赤煞掌一类外门奇毒掌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又一度绝传江湖甚久,世人以讹传讹,把它列入了外门奇功,其实这三阳掌,应该是偏激的内家上乘武功的一种,正名该是三阳气功,三阳尽皆属火,是以掌力全以阳刚之劲为主,只是修习此种掌力之时,必须得借以外火为辅、内火、外火,合而为一,掌力才蕴含着奇热的内劲……”
语声一顿,沉吟了良久,接道:“那修习之法,老夫也不过略知梗概,看你伤势,似是不轻,分明三阳火毒,已浸入体内经脉之中,过了今夜,恐就难再疗救了。”
林寒青缓缓伸展了一下左臂,道:“晚辈并未有伤疼之感。”
周簧道:“这武功歹毒之处,就在使人受了极重的内伤,而不自觉,待你觉出伤势不对,已然发作难救了!”
林寒青道:“多谢老前辈的指点。”
周簧道:“你为老夫受伤,我岂能坐视不救,只不过这掌毒疗救不易,咱们必须得早些动手。”
林寒青道:“不知如何个解救之法?”
林寒青道:“老前辈大伤未愈,如何能为晚辈疗伤,青云观主精通医理,不如请他为晚辈除毒……”
周簧道:“青云观主虽然精通医学,但对去除三阳掌的热毒,只怕是无能为力。”
他长长叹息一声,接道:“孩子,老夫如若无能为你除毒,决不会毛遂自荐,你尽管放心好了。”
林寒青道:“并非是晚辈多疑,只不过是怕影响到老前辈的伤势而已,既不妨害,那就有劳老前辈了!”
周簧撩开棉被,一跃而下,道:“这里应用之物不全,还是到老夫房中去吧!”
林寒青应道:“晚辈无不从命。”随在周簧身后而行,穿过九重庭院,到了周簧养伤之室。
周簧闭上木门,格去烛火残蕊,从枕下取出一个五寸见方的羊皮带子,打开来取出三枚金针,和两枚大如鸦蛋的白色之物,说道:“孩子,这两粒丸药,都是去热祛毒之物,你先把这两颗丸药吃下再说。”
林寒青接过药丸,道:“恭敬不如从命。”张口吞了下去。
周簧道:“你脱下上衣。” 林寒青犹豫一下,依言脱了上衣。
周簧道:“孩子,忍着点。”
林寒青道:“老前辈尽管下手,区区九枚金针,晚辈自信还告够承受得住。”
周簧道:“老夫下针之时,你必得紧闭双目不许启看。” 林寒青奇道:“为什么?”
周簧道:“老夫金针,轻易不动,动刚起死回生,你几处除毒穴道,都是极难辨识的内经秘穴,老夫这别具一格的行针手法,不愿别人看到。”
林寒青虽然觉着他这理由十分牵强,但却依言闭上了双目。
只觉伤臂之上,一阵轻微的疼痛,隐隐觉出周簧金针连刺十余处的穴道。
一股好奇的念头,直冲上来,极想睁开眼来瞧瞧,但他心中却一直默诵着周簧相嘱之言,强自忍了下去。
忽听周簧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际,道:“孩子,忍着。”
林寒青正待启口答话,突觉“神庭穴”上一麻,登时晕了过去。
这一暴,神志尽失,迷迷糊糊的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光。
当他从晕迷中醒来之时,觉着寒意甚浓,耳际间水声淙淙,不知停身何处?
睁开双目看去,不禁为之一怔。
只见自己全身衣履尽除,只余下一条短裤,仰卧在一张冰冷的石板之上,石板大部浸在水中,露出水面的只不过半寸左右。
林寒青只觉一股被人戏弄的恼羞,泛上了心头,霍然挺身坐了起来。
但见四面山势环抱,千百道山泉,由四面山壁间倒垂而下,在谷底汇成了一片水潭。
这片水潭,大约有半亩大小,泉水如冰,寒气甚浓,石板浸在潭水中,冰寒侵肌透骨。
寒山幽寂,四面峰岭环抱,除了淙淙的泉水声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息。
流目四顾,不见人踪,这幽寂的深谷冰潭,似乎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记得自己在周簧的室中疗治毒伤,他使金针过穴之术,替自己通放毒血,却不知怎的竟然会跑到这深谷寒潭之中?
看自己停身之处,四面是水,除了涉水而过之外,别无良策,他生来怕水,望着潭水发呆。
低头看去,左臂上针痕尚存。
天逐渐的暗了下来,夜幕低垂,四周的景物也逐渐的模糊不清。
林寒青只觉寒气渐增,侵肌透肤,不得不打坐运功。抗拒寒气。
他内功精湛,一运气,登时由丹田之中,冲上一股热流,催动全身的血脉,加速运行,片刻间,全身已然回暖,寒冷难再侵入肌肤。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突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道:“孩子,你运气试试看,体内是否还有余毒?”
林寒青听声辨音,已知说话之人,正是周簧,只觉一股怒火,由心中直泛上来,冷笑一声,道:“老前辈把我赤身露体的放入这寒潭之中,是何用心?”
只听周簧的声音,遥遥传来,答道:“孩子,那三阳气功,乃上乘的纯阳内功,其性极热,我把你放入这寒潭之内,受冷气侵袭,当可促使服下的药物,效能增加,而寒热相克,你在抵御寒气侵袭之时,运气行功,本能之间,即有克除热毒之效。”
林寒青暗暗忖道:“原来如此,但也该事先对我说明才对。”
只听神判周簧接道:“孩子,此刻正是深夜子时光景,寒阴之气正盛,这座山间水团,又是山间泉水汇集而成。寒气甚重,你能跳入潭水,浸上一阵,对祛三阳的热毒,更具功效。”
林寒青生来怕水,当下急急说道:“晚辈自觉体内热毒已清,不用下水浸了。”
神判周簧道:“既是如此,你上岸来罢,老夫体能已恢复甚多,又因要事缠身,势难在此久留,伤势复元,即将远行,咱们相聚时日无多,今宵歼始老夫就要传你几种武功。”
林寒青目光转动,四面打量一阵,只见这寒潭距岸最近之处,也在三丈以上,估计自己轻功,决难一跃而过,中间又无借力之处,势非要落入潭水之中不可,不禁心头大急,道:“晚辈轻功还难跃渡,老前辈可否助晚辈一臂之力?”
周簧道:“潭水寒而不深,你涉水而过吧!”
林寒青暗暗想道:我生来怕水,如能涉水登岸,还会求你不成,心中抱怨,口中却接道:“晚辈不善泳术,老前辈只要投来一段枯枝,晚辈即可惜水登岸。”
周簧心中奇怪,但却未再刁难,依言投来一段枯木。
林寒青站起身子,一提丹田真气,看准那枯木飘浮之处,纵身而起,脚尖一点枯木借力跃起,落在岸上。
其实以他轻功而论,虽难一跃登岸,但这区区三丈距离,借潭水浮力,一气而渡,实乃轻而易举之事,只因他生而对水怀有一种极深的畏惧,竟然不敢尝试。
只见周簧盘膝而坐,背靠一株老松之上,身侧放着一柄短剑。
林寒青一瞥之间,已看出那短剑绿鲨皮鞘,黄金渡口,正是六星塘中少在主皇甫岚,遣人相赠的六星塘“三宝刃”之一-商剑。
在短剑旁边,堆放着他的衣服。
周簧头上包的白纱,已然解去,只见面颊上伤痕宛然,尚未全好,单是脸上伤痕,就不下三处之多!想他身上受伤之多,实是骇人听闻。
林寒青迅快的穿好衣服,缓缓说道:“多谢老前辈相救之恩。”
周簧伸手取过身旁的参商剑,说道:“这柄剑可是令堂传交你的么?”
林寒青道:“是晚辈一个好友相赠。”
周簧一按把簧,拔出短剑,夜色中闪起一道寒芒,翻转两遍,瞧了一阵,说道:
“缅铁合金铸成,虽不如前古神物,干将、莫邪一类利器,倒也是一柄难得的好剑,不知是何人所赠?”
林寒青道:“六星塘少庄主皇甫岚。”
周簧低声诵吟道:“皇甫岚!皇甫岚!此人的生相如何?年纪多大?”
林寒青道:“生像英俊,神情肃冷,年纪大不了晚辈几岁,大约二十三四岁左右,怎么,老前辈可识得他么?”
神判周簧道:“老夫这把年纪,交往的朋友,大都是甲子以上之人,晚一辈中的英雄人物,相识不多,但此剑形式虽然古雅,但鲨鞘剑把,分明新造,如若老夫的料断不错,此剑乃新近铸成,不致超过三十年……”
语音微微一顿,又道:“可是剑身奇短,铸到如非剑术名家,决不致铸此短剑。”
林寒青道:“老前辈推断不错,那皇甫岚的武功,不在晚辈之下。”
周簧道:“但此剑决然非他手铸……”
微一停顿接道:“那六星塘中的老庄主可仍然健在人世么?”
林寒青道:“晚辈未得拜谒,但从六星塘属下人的口中,似还健在人间。”
周簧道:“你可知名字?” 林寒青摇头道:“这个晚辈就不知道了。”
周簧沉吟了一阵,突然挺身而起,自言自语的说道:“定然是他了。”
林寒青茫然说道:“是那一个?” 周簧道:“南疆一剑皇甫长风……”
脸上泛现出欢愉之色,接道:“如若他还健在人世,老夫……”忽然住目不言。
林寒青素来不喜多言,也未追问。
周簧缓缓接道:“老夫正感为难,是否该传你‘天龙八剑’,但如南疆一剑,还活在世上,就可以传授于你了。”
林寒青茫然问道:“老前辈传我‘天龙八剑’和南疆一剑有何关系?”
周簧道:“关系至大,如那南疆一剑不在人世,只让此绝艺随老夫永理泉下了,老夫纵然传了你“天龙人剑”那也是毫无用处,唉!老夫会此剑术,但生平却从未施用对敌……”
林寒青听得大惑不解,道:“晚辈愚拙,不解老前辈言中玄机。”
神判周簧一拂胸前白髯,道:“昔年老夫和南疆一剑皇甫长风,本属好友,齐名江湖,那时年轻气盛,嫉恶如仇,凡是黑道上的人物,遇上了我们,其难得有一个逃出剑下,绿林中人,虽然记恨我们,但却是无可奈何,我们名头愈来愈大,结仇也愈来愈多,后来,受人挑拨,演出了一场火拼之局……”
这位盛名卓著大侠,对着年之事,似是有着无比忏悔,说至此处,突的黯然一叹,仰脸望着夜空,默始了良久.才缓缓接道:“那一战,我们力拼了五百余合,战至力尽筋疲.但仍是不胜不败之局”
林寒青想至一双好友,为名火拼,不禁感慨丛生,接道:“盛名累人,古人诚不欺我,两位老前辈如非齐名江湖,别人纵然挑拨,也是无所借口了。”
周簧道:“盛名之争,也不过是个借口,其实介蒂之心,早有成因”
林寒青奇道:“又为什么?”
周簧道:“这件事老夫已深藏胸中数十年,从未告诉过人,除了皇甫长风和老夫之外,只有一人知道。”
林寒青道:“那人是谁?” 周簧道:“那人就是目前的皇甫夫人。”
林寒青啊了一声,道:“皇甫夫人……”
周簧道:“不错,皇甫夫人,唉!老夫大半生来,纵横江湖,所向无敌,武林之中,谁不羡慕老夫的盛名荣耀,可是有谁知我却是寂寞的渡过了这些几月,劳碌奔忙,管人闲事,只不过用以排遣这些痛苦时光,出生入死,聊慰愁怀而且。”
林寒青暗暗忖道:“原来,他有着这般沉深寂寞的痛苦,唉!别人仰慕他的威名,有如泰山北斗,谁知他心中竟是这般孤苦、幽凄,唉!寂寞的老人……”
只听周簧长叹一声,接道:“老夫此番死里逃生,对身历前事,有了不少新觉澈悟,生死名利,也看淡了不少,对着年老友,倍生思念,何况我已年登古稀,纵然不为仇人的毒手所害,也难再活过多久时间,如让那‘天龙八剑’奇学,随我同埋泉下,绝技失传,未免太可惜了,但‘天龙八剑’乃剑道中上乘武学,老夫虽然知晓基本剑式,习练法则,但却不知克敌窍决,传了你那也是虚有其式,破绽百露,难以用作对敌。”
林寒青道:“既是如此,晚辈学它何用?”
周簧道:“孩子!不要心急,老夫活还未完,这‘天龙八剑’,乃一位前辈剑客遗留的绝学,录着一卷剑决,剑谱共分二册,全篇尽是谈‘天龙八剑’的修习施用之法,老夫和南疆一剑皇甫长风,各得一册,上册着重修习法门,下册讲施用克敌窍要,老夫只有上册,皇甫长风得了下册,只因那剑术过于深奥,老夫虽知修习之法,却难用以克敌制胜。”
林寒青听得大感奇怪,道:“有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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