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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零、鬼山莲泉、阿克琉克、天束幽花、神音、‘银尘’,幽花和阿克琉克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了

2019年11月28日 - 新葡萄京娱乐场

【西之亚斯蓝;格兰尔特;心脏】走廊外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应该是傍晚时分了。说是天空,但麒零心里很明白,这个走廊深在地底,窗外头顶看起来像天空一样的穹顶,只不过是在魂术操纵下,扮演着“天空”的角色而已。白天会发出柔和的光芒,夜晚会变成漆黑一片。但也只能如此了——发亮,或者变暗。它无法像真正的天空一样,有阳光的热度,有璀璨的星辰,它无法飘落雪花,也不能降下雨水。廊外的中庭里,一个巨大的雕塑喷泉汩汩地涌动着,有一些凝结的雾气在雕塑上弥漫着,带来一丝寒意。喷泉水池里开着一大朵一大朵叫不出名字的花,看起来像是睡莲,但花瓣要细小得多,叶子也不是铺在水面上的,而是一根一根像芦苇般摇曳在池面上。麒零睡不着,这段时间他和天束幽花一直被困在这里,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无所事事,所以此刻虽然已经入夜,但他依然没有丝毫困意。他披了件袍子,打开门,坐在廊沿上,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穹顶发呆。他的脚边,苍雪之牙以正常的形态趴在地上,麒零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它的后脖颈处,柔软的白色鬃毛是苍雪之牙温暖的热度。它张着吓人的血盆大口打了个呵欠,眼神却温驯无比,像一只大猫似的,无辜地蹭了蹭麒零的小腿,表情仿佛在问主任干吗不去睡觉,或者说,是像在问,干吗把自己从爵印里召唤出来,却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陪着他大半夜在这里发呆。这时,走廊尽头,一个正在巡夜的白银使者提着一盏琉璃灯,走了过来,他刚张口示意麒零回房间休息,不要在外面停留,“七度王爵,请您……”他还没说完,苍雪之牙趴在地上的两只毛茸茸的巨大前爪,“噌——”的一声蹿出十根仿佛细长银剑般的爪子,它眯着眼睛,一脸不屑地冲白银使者抬了抬下巴,同时地面被它抓出几道深深的口子来……白银使者咳嗽了两声,尴尬而害怕地退下了。苍雪之牙又打了个呵欠,伸出舌头舔了舔麒零的小腿,黑溜溜的两只大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还是困得很。它太久没有战斗了,这种小儿科它也没放在眼里。麒零呵呵笑了两声,用两只脚夹住它毛茸茸的大脸,左右猛晃了几下表示宠爱。苍雪之牙的鼻子皱起来,两只眼睛闭着,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麒零重又将头靠在廊沿的石柱上,他眯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最初遇见苍雪之牙的情景,那个时候自己还被这个仿佛白色闪电般的庞然大物追杀,命悬一线,而转眼,它已经变成了自己的魂兽,自己也从一个福泽镇的普通男孩儿,变成了亚斯蓝领域上,最强的七个人之一。曾经闪耀着光芒的“王爵”二字,如今也烙印在了自己身上。同样浮现在脑海的,还有银尘那张仿佛冰雪雕刻出来的冷漠容颜,只有自己知道,这样一张冰冷的面容,在微笑的时候,是多么动人;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是多么鉴定;同样,在被自己惹恼的时候,看起来充满了家人般的温情。正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脚掌触碰到的苍雪之牙的柔软鬃毛突然变得冰冷锐利起来,仿佛刺猬一样,苍雪之牙竖起了自己后背的皮毛,一根一根仿佛尖细的冰针。麒零睁开眼睛,有点不耐烦地想,白银使者怎么没完没了,但是当他抬起头,却发现走廊空无一人,幽暗的空间里鸦雀无声。麒零敏捷地翻身从廊沿上下来,蹲在苍雪之牙身边,苍雪之牙已经站了起来,它的双眼完全没有了睡意,只剩下寒光四射,它牢牢地盯着前方走廊黑暗深处的某个地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吼声。它的脚掌上,锋利的爪子已经探了出来,麒零靠在它的身边,浑身渐渐凝聚起魂力,很显然,黑暗中某种未知的东西正在朝他们靠拢……突然,苍雪之牙前掌猛然朝地面一踏,沿着它的脚掌往前,一排长短不一的锋利冰晶地刺瞬间破土而出,如同一条闪电般的蛇,朝前噼里啪啦地笔直刺去,空气里一阵透明涟漪波动开来,地刺显然扑了个空。苍雪低吼一声,猛然朝前方蹿了出去,但它跃出去的庞大身躯,却仿佛凌空撞上了什么东西似的,被一股巨大的劲道反弹了回来,它摔在地上,但立刻翻身重新站立起来,它挡在麒零面前,身躯已经变得庞大了一倍。“哎……”前方黑暗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麒零顷刻间觉得毛骨悚然。寂静的走廊连个鬼影都没有,廊间渐渐涌动起的阵阵气流,感觉像是起了风。空气里扩散出一缕缕若有似无的类似樱花的香味。“我就是想从这里过去,你让我过去,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谁?有本事不要躲在暗处,出来!”麒零往前一步,和苍雪之牙并肩站立着。“哎,头疼……”黑暗里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听得出来,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渐渐浓郁起来的樱花香味更加明显地从黑暗里扩散开来。“麒零!”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天束幽花手持冰弓冲到麒零身边,她顺着苍雪之牙低吼的方向望过去,然后冲中庭的喷泉虚空一抓,数缕雾气仿佛白蛇般朝幽花蹿来,麒零还没怎么看清楚,几十根冰箭整齐地排成一堵墙面的样子,上下左右顶满了整个走廊的空间,雷电般迅捷地朝前方射去。“嗡——”,空气里一面闪烁着彩虹七色光茫的扭曲状涟漪光芒乍现,所有的冰箭撞击在那道半透明的气墙上,哗啦啦碎成了一片,虹光背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随着旋动的气流,渐渐显影在气墙的背后。“气盾?”天束幽花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是,你是风源的人?!”“看来你对奥汀大陆的魂术系统蛮了解的嘛,小姑娘。”走廊尽头,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来人的服饰打扮,一看就和亚斯蓝的魂术师们的装束完全不一样,相对于麒零身上锋利冰冷的铠甲战斗装束而言,来者的衣服似乎显得完全没有防御力,柔软的丝绸似的布料将矫健的身躯包裹得修长而又挺拔,他的肩膀上披着一小段雪狐般的皮毛,看起来是来自极寒之地,但肩膀之下,肌肉线条明显的两条胳膊却暴露在空气里。他的手臂线条强健有力,但肌肤却有着少女般的白皙,而最吸引人目光的,是他手上那双一直包裹到手肘的棕色麂皮长手套,手套看起来又软又细,点缀着华贵的天鹅绒毛和白色孔雀翎。手套看上去仿佛量身定做一般,贴合而精巧,如同他的第二层皮肤。他抬起手,包裹着褐色麂皮的修长五指轻轻抚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冲着天束幽花说:“小姑娘,你在看我的手么?”“你潜进水源来,而且是格兰尔特帝都这么重要的地方,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麒零上前一步,有意站在幽花前面,幽花笼罩在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下,心里荡漾起一阵暖意。“我的名字,叫阿克琉克。我来这里取一个东西。”对方走进了,脸庞的轮廓清晰起来,幽花被他那张迷人的面容吸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双眼看起来比很多美艳的女子还要迷人,睫毛浓密而修长,眸子温润而妩媚,他的皮肤同样如同初雪般晶莹剔透,白皙得没有瑕疵,但他的鼻梁却挺拔笔直,仿佛极北之地的雪山,眉弓高高隆起,脸颊的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般深邃。他的面容混合了男人和女人的美,再加上他脸上始终挂着一种淡淡的笑容,不羁而又优雅,显得勾魂夺魄。“我只想从这里经过而已,没想和你们动手,所以,你们最好就让我过去吧。好么?”“你是风源的人,凭什么来这里取东西?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了,否则,伤了你,我们可不负责。”天束幽花把目光从他迷人的五官上挪开,冷冷地说道。虽然她看起来盛气凌人,但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人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亚斯蓝最重要的心脏,他肯定不简单,而且,风元素恰好就是水元素的压制属性,尽管她和麒零以二打一,但是,她却并没有把握可以战胜面前这个潜入者。“你们两个,从我感知到的你们的魂力级别来说,就算不是王爵,也应该是使徒吧?你们两个联手,倒是真的挺可怕呢,”黑暗里,阿克琉克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微笑,“可惜你们遇见的是我啊,说真的,你们伤不了我的。我倒是很害怕伤了你们。所以,你们还是放我过去吧。”“别把话说得太满了!”天束幽花话音未落,就迅速出手,弓弦“砰、砰”几声锐响,几枚冰箭快得如同几道模糊的白光朝阿克琉克射去,同时,苍雪之牙往上空一跃,两只前爪的锐利刀刃指甲风驰电掣地暴涨,闪电般朝他蹿去——然而,阿克琉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依然挂着优雅而不羁的微笑,仿佛在庭院里赏花一般安闲,直到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整个人消散在空气里……“消……消失了?”麒零难以掩饰脸上诧异的神色,转瞬,他迅速明白了过来,“我知道了,他的天赋是隐身!”然而,他身边的天束幽花却没有任何反应,麒零转过头,令他惊讶的是,天束幽花的脸色一片苍白,完全没有理会麒零的话语,她抬起冰蓝色的巨大弓身,右手在那根看不见的弓弦上撩拨了几下,随着几声仿佛龙吟般的金属啸叫,整个走廊的前后和外侧廊沿空间,在很短的时间内密密麻麻地交错编织出了无数闪着冰冷白光的金属丝线,它们所处的空间,就被这样如同蜘蛛网一样的白色弓弦包裹了起来。“看来,我是逃不掉了啊。”空气里,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阿克琉克的叹息,带着一点无可奈何,又好像优哉游哉的语调。“幽花,他的天赋是隐身,我们最好当心一点!”麒零靠近幽花,和她并肩站立着,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他的天赋,不是隐身,”天束幽花凝聚着目光,警惕地盯着空气里任何的风吹草动,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绝望和恐惧,“风元素的王爵和使徒们,都能利用气流来扭曲光线,对于魂术高超的它们来说,隐身就像是他们的基本技能一样,每个人都会……阿克琉克的天赋绝对不只是这个而已……”“什么?!”麒零长大了口,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眼角的余光就看见了突然显影在他们面前的阿克琉克,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幽花只来得及看见他那双修长而灵巧的手在自己面前飞快地做了个复杂的手势,自己的双手双脚就突然被无形的气流缠绕着捆绑了起来,冰弓从手上滑落出去,在落地之前,冰弓已经被那只带着麂皮手套的手稳稳地接住了,而阿克琉克的另外一只手,闪电般地绕过麒零袭来的拳头,五根修长的手指弹琴般晃动了几下,他手中就仿佛拉扯出了看不见的丝线,麒零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像被阿克琉克操纵着的提线木偶一样……而远处的苍雪之牙,被缠绕在一团呼啸的气流里,仿佛困兽般低吼着……阿克琉克高大的身躯站在两个人中间,他伸展着双臂,如同云鹤般舒展,双手五指洞开,而在他手指的操纵下,天束幽花和麒零涨红了脸,却无法动弹。“我就和你们说了,你们打不过我的……你们偏不信。”阿克琉克叹了口气,歪过头,看着被自己倒吊起来的麒零。说完,他那双柔媚而又温润的眼睛,突然瞳孔一紧,一股肃杀之意瞬间从他狭长而深邃的双目中翻涌而出,整个走廊里突然被成千上万锋利的气刃席卷而过,四周那些拉扯紧绷着的白色弓弦,在气刃的闪电切割下纷纷崩断成寸。“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麒零挣扎着,满脸通红。这样被倒吊起来,简直太丢脸了……如果银尘在这里,早就将这个嚣张的王八蛋修理得服服帖帖了,他那成千上万的魂器,随便用一件,也够让这小子求饶的了。想到这里,他更是悲愤交加。“杀你们,就没必要了。我不杀人,”阿克琉克看着麒零,摇摇头,“而且,你们一死,白银祭司或者这里的人,肯定会第一时间感觉到你们魂力的消失。我可不想惊动这么多人,我只想拿到东西就走,你们就乖乖地待在这里吧。”“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麒零突然扭过头,冲着阿克琉克说,“要制造点动静出来让守卫们知道,这我还是做得到的!你虽然厉害,但是,你别忘记了,这里是格兰尔特的心脏,这里有多少王爵和使徒,你知道么?你可以打得过我,但你能打得过所有王爵?”阿克琉克皱着眉头,仿佛有点疑惑地看着麒零,“你就这么想死啊?”“等一下!”天束幽花突然冲阿克琉克大喊一声,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平静地对阿克琉克说,“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什么交易?”阿克琉克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衬着他如同花瓣般娇嫩的柔软嘴唇,看起来说不出的动人。“我们可以不告发你,同时帮你找你想要的东西,毕竟你对这里不熟悉,而我们知道这个宫殿的结构和守卫时刻,以及白银使者巡逻的路线。这些对你来说,都很重要吧。”天数幽花咬着牙,被反捆着的双臂传来扭曲的疼痛。阿克琉克看着她的脸,稍稍动了一下手指,天束幽花立刻感觉到反拧的手臂稍微舒缓了一下。天束幽花看到他似乎有一点松动之后,接着说:“而且,以你的魂力程度而言,至少也是风源的王爵或者使徒吧?那么你应该清楚,奥汀大陆上四个国家之间的入境规定吧,对于普通人或者一般魂术师来说,未取得过境文书的情况下,后果是被遣送回国,但是如果是王爵或者使徒在未取得过境文书的情况下,出现在别的国家里,你肯定知道意味着什么吧……”阿克琉克挑了挑眉毛,表情依然似笑非笑,但眼神里似乎确实起了一丝顾虑。“意味着什么啊?”麒零听不明白,他倒吊着,涨红的脸勉强地转过来问幽花。幽花没有看麒零,而是镇定地望着阿克琉克,因为她知道,这最后一句起了作用,他还是有所顾虑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入境的国家可以当做是对自己的正式宣战。”“阿克琉克叹了口气,“看来我好像不得不同意你这个交易啊……那么完成这个交易的代价是什么?你说来听听。”“带我和麒零一起走。”天束幽花看着阿克琉克,一字一顿地说。阿克琉克微微张了张嘴,愣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弯下腰来笑出了声:“哈哈,啊哈哈,真有意思啊!”他的声音爽朗而又干脆,带着少年般的清澈。【西之亚斯蓝•边境•约瑟芬塔城】已经是隆冬时节了。天地里呼啸着来自北方的朔风。前几日刚刚下过雪,空气里的水分都已经随着那场降雪而消耗干净,于是呼呼的北风就显得又冷又硬,吹在人脸上瞬间就能把皮肤刮红。偶尔锋利卷刮着高山岩石上的的粗糙沙砾,打得人脸生疼。对于亚斯蓝边陲的约瑟芬塔城来说,这样的季节一般都是萧索的。约瑟芬塔城在亚斯蓝的东北方向,是和风源因德帝国接壤的最大的边境之城。亚斯蓝和因德的贸易往来和使节交往,都是以约瑟芬塔城作为交通要道。两国以“约瑟芬河”为分界,西南面属于亚斯蓝,东北面属于因德。而沿着喝的南北流向,两国共同出资,在河面上修建了十三座高大雄伟的塔桥,作为通关时的边境检查,所以大家都称呼约瑟芬为塔城。站在塔桥顶端,能够一眼将约瑟芬城的所有风光尽收眼底。每一座桥的两端都是高高的石塔,一座由亚斯蓝的军队守卫,而另一座则由因德的军队守卫。桥面离河面有数百米,河水仿佛是在一条峡谷中流淌,一年四季都不休止,连最寒冷的冬季也不结冰。奔腾的水声仿佛巨龙的怒吼,长年累月地响彻在士兵的耳际。静谧是这座边境之城永恒的氛围。然而,这种静谧却被打破了。天色已经变得昏暗,街道两边,墙壁上的铜灯已经陆续亮起。以往的这个时候,约瑟芬城的大街小巷就会变得格外安静,所有的居民都在享用晚餐,街道上不会有什么人,偶尔有赶着送货的马车从石板路面上飞快驶过,留下一串空旷的马蹄声。然而,今天约瑟芬塔城的傍晚却依然人声鼎沸。说是人声鼎沸也不完全正确,大街上虽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陌生人,但彼此却几乎没有交谈,空气里酝酿着一种沉默的躁动,仿佛有大事要发生。这种情形已经持续将近十天了。本来人口稀少的约瑟芬,从十几天前陆续开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外地人,亚斯蓝的人也有,因德帝国的人也有,而且看起来,都不是简单的平民百姓。从他们的装束上来看,多多少少,都是会魂术的人。很多人的挂剑、佩刀,都明晃晃地挂在腰间,但也有很多人裹着黑袍,有些还蒙着面纱。这些人都聚集在约瑟芬城里,但他们也不干什么,整日住在驿站中,城里也没有什么刀光剑影的事情发生——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骤然形成的诡异集市,但没有人知道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想要交易什么。一切看起来仿佛是风暴的前夜——气压越来越高,头顶风云聚变,感觉随时都会有一场雷暴般的浩劫,袭击这个边陲之城。然而这样的时刻,还有一个戴着兜帽的旅人,远远地,从约瑟芬塔城的城门走了进来,风吹开他灰黑色的长袍,扬起满身尘土的气味。“这位客人,对不起啊,我们的房间都已经满了。”门口穿着厚厚羊皮大衣的侍者,一边搓着被寒风吹红的双手,一边向此刻站在门口的客人弯腰致歉。“请尽量帮我安排一下吧,”来人从口袋里摸出十个金灿灿的吞克币(注释:吞克为奥汀大陆最高货币单位,货币换算系统为1吞克=10奎克=100宾客;1宾客=10拉=100奎拉),放在侍者手里,“这已经是我询问的第三间驿站了,你看天已经黑了,如果再不行,我只能谁在露天的风雪里了。”侍者被手中十个沉甸甸的吞克金币吓呆了,就算是把整个驿站全部包下来,这十枚金闪闪的吞克也够了啊。“客人,你是从帝都格兰尔特来的吧?”侍者谦卑地弯腰,捧着金币的手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得仿佛捧着自己的性命似的。“嗯,是啊。怎么了?”来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一点不悦。“没什么,没什么,”侍者赶紧点头解释,“在我们约瑟芬城这种小镇上,平时市面上流通的差不多都是宾客币,偶尔出现奎克币已经是富有人家了。您一出手就是十枚金吞克,所以我猜您肯定是帝都的贵族吧。”“我确实来自帝都,不过不是什么贵族,家里做生意的,以出口一些亚斯蓝特有的香料为主,赚了些钱。先生,您安排一下吧。”来人笑了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面容笼罩在兜帽里,昏暗的夜色里,只能看出一圈深邃的轮廓来,至于五官,都模糊在屋檐投射的阴影下。“那您先进来,外面风大,我问一下我们店主人。您在这里坐一下吧,稍等。”侍者带着来客走进驿站大堂,招呼着他在门口的雕花长椅上坐下来,转身进里屋去了,临走回过头来,问:“先生怎么称呼?”“你叫我艾铂就行了。”“艾铂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回来。”他坐在门口走廊处的长椅上,转过头,就可以看见驿站大堂里的情景。此刻正是晚餐时间,一排排黑色木头的长餐桌上,坐满了正在用餐的人。从他们的装束和它们眼神里的气息来看,都是些精于使用魂术的高手。从感应到的魂力来看,风源和水源的魂术师各占一半。不过,这些能感应到的魂力,都不算什么。真正到了使徒和王爵这种程度的魂术师,在非战斗的状态下,魂力都是深藏在体内的,不是精通于魂力感知的人,一般都不太能发现到他们的存在。侍者远去的脚步声又重新回来,艾铂转过头,看见侍者为难的表情,他手上还捧着刚刚塞给他的金吞克。“艾铂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又反复查询过了,连一间空房都没有了。我们店主自己的卧室,也已经因为生意太好,而挪用出来做客房了。所以,实在没办法……非常抱歉!”侍者弯腰鞠躬,低着头,把金吞克捧到来客面前。他正要开口,突然被身后一阵脚步声和爽朗的小声打断了,“哎呀,艾铂先生,等了您很久了,您终于来了!快到房间换一下衣服吧,您穿得太单薄了,这边陲之城,气候可是非常寒冷啊。”来客转过头,看见朝自己走过来,一边说话,一边伸开双手对自己表示欢迎的人。他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长袍,看起来虽然华贵,但是却并非帝都魂术家族的贵重战袍,仅仅只是民间工艺精湛的奢侈刺绣长袍而已,倒是他的一头金发异常妖艳,仿佛灿烂的千阳,让人目眩神迷,他的脸庞被这种金色的光芒拥衬着,显得高贵而又优雅,他的眼睛看起来像面蓝色的湖,深不可测。他挺拔的姿态,看起来虽然谦逊,但是却隐隐有一种王族的霸气。“你是……”他忍不住问道,同时,心里暗暗警惕起来。因为很明显,这个人他并不认识。而且,“艾铂”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隐藏身份而随口编造的一个名字,对方看起来却仿佛真的认识这么个叫做艾铂的人的样子。“等您多时啦,还以为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呢,大家都很担心。来,快到我们房间吧。”一边说着话,金发的男子已经走到了面前,他看起来比刚刚在远处推测的还要高,他弯下腰,随后给了侍者一枚宾客,然后对侍者说,“我来接待艾铂先生就可以了。之前我订的两人的房间,就是留给艾铂先生的。你先去忙吧。”侍者拿着打赏的钱币,开心地点点头,退下了。“走吧,艾铂先生,”金发的男子弯下腰,伸手扶住了他的臂弯,然后凑近到他耳边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再说吧,你也不想引起什么骚动吧。”他听完这句话,脸色一白,但是过了会儿,他还是跟着金发男子,往楼上房间走去。金发男子在自己身后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他朝着依然戴着兜帽的艾铂,优雅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单膝着地,低头恭敬地说:“冰帝艾欧斯陛下,恭候多时了。”戴着兜帽的男子,迟疑了很久,终于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帽檐,屋内明朗的光线照亮了他的五官,浓密漆黑的眉毛,俊朗的面容,高大挺拔的身材拥有无可置疑的帝王之姿。“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艾欧斯看着面前金发的男子,心里隐隐涌起一丝不安。“艾欧斯陛下,您可能还没来见过我。但是您一定听过我的名字……”金发的男子走到桌边,伸出手拂过茶壶上空,壶中的茶水仿佛涌泉一样,从空中化成一股水柱,把桌面上的两个茶杯都注满了茶水,然后他又抬起手,五指轻轻动了动,窗外一阵强风,将窗户猛然吹开,冷空气瞬间灌满了房间。接着,他朝房间角落堆满了柴火的壁炉打了个响指,“轰——”的一声,凶猛的火焰瞬间将火柴点燃,火光摇曳中,金发男子的面容如同金光闪闪的神祗。“你是吉尔伽美什……”艾欧斯缓慢地在凳子上坐下来,手指变得冰凉。【西之亚斯蓝•格兰尔特•心脏】麒零和幽花已经被放了下来,他们两个站在阿克琉克的面前,彼此交换着眼神。麒零显然没有想到幽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带自己出去的话,当然最好。“好吧,我可以带你们两个出去。但是,你们两个得听我的安排,否则,万一被发现了行踪,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也知道,我们风源的人,别的不行,跑起来的速度那可是谁都追不上……”“更何况你还隐身,鬼都没你跑得快。”麒零鼻子里哼哼着,显然,还在计较刚刚被倒吊起来的羞辱。“鬼还是跑得比我快的。”阿克琉克耸耸肩膀,这个动作被他做得特别帅气,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听着,我呢现在要去找那样东西,小姑娘,你负责为我带路吧,而你,”阿克琉克拍拍麒零的肩膀,它们俩身高差不多,这个动作让他们两个看起来仿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样,但实际上,片刻之前,他还将他倒吊着呢,“你负责帮我带两个人出来。”“两个人?你要找的不是一样东西么?这里怎么会有人需要你带出去?”麒零疑惑地问。“反正……就是想把她们俩带出去。刚刚在下面几层的一个房间里,听到两个女孩儿的对话,好像她们叫神音和莲泉……”阿克琉克说道。“鬼山莲泉和神音?!”麒零长大了嘴,“她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问她们好了。”阿克琉克伸手牵过幽花,幽花的脸突然一红,她转过头来看看麒零,然后用力挣脱阿克琉克的大手,但阿克琉克没有理会,继续说,“我告诉你怎么走可以找到她们,你先去把她们两个救出来……”“救?”麒零挑起眉毛,“她们怎么了?”“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反正,情况不太好,”阿克琉克叹息一声,做出一个怜惜的表情,“等会儿,我和幽花,你是叫幽花吧?我和幽花找到东西后,再来那个房间和你们会合,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好……”麒零看着幽花,“你保证幽花的安全!”“这个我还是能保证的,只要她听话,不闹。”阿克琉克双手交叉在一起,十根修长的手指看起来优美一场。但是他的双手一直藏在麂皮手套里,看起来又多了一种神秘感。弯弯曲曲的石头走廊深不见底,幽花和阿克琉克已经走了有好一会儿了,因为幽花知道巡逻的时间表和守卫路线。所以一路上,它们哦都没有遇见白银使者。“这里真是仿佛地宫一样,错综复杂啊,”阿克琉克幽花身后,双手插在腰间的口袋里,“不过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啊?”“我的家族是非常显赫的王族,我母亲一直是负责记录整个亚斯兰历史资料的文书记录者。虽然这些都是国家机密,但是我小时候经常缠着母亲给我讲格兰尔特和帝都心脏的事情,母亲总是经不住我的纠缠,就经常讲给我听。而且,小时候母亲每次为帝王或者白银祭司记录史料的时候,我都在她身边玩耍,有时候也偷看一些。”“哦这样……你也是使徒?”阿克琉克问,“你体内的魂路……挺有意思的。”“我是六度……不,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了。”幽花的声音低下去,阿克琉克走到她背后,也看不出她的表情,于是他快走两步,绕到幽花的前面,刚要开口,却看见她眼睛里堆出了晶莹的泪光。“咦?你哭什么?”“你眼睛有病啊!谁哭了啊?”天束幽花恶狠狠地瞪了阿克琉克一眼,“别光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风源的人,吃了龙的胆子么,敢跑到这种地方来偷东西?你身负绝技啊?你是一度王爵么,这么嚣张?”“我啊,只是个小角色而已。”阿克琉克叹了口气,“我的王爵叫法夜,他是风源的七度王爵,我呢,只是个最弱的七度使徒。这种送死的差事,当然只能我这个倒霉鬼来做了。”“原来是这样,你到底要偷什么东西啊?你不说我也……你在……你在吃东西?!”天束幽花惊讶地看着阿克琉克,他正不断地从腰间的囊袋里掏出什么来,不断地丢到嘴里,嚼得脆生生的。“嗯,对啊,这个是我自己炒的雷石瓜子,你要吃么?是吧瓜子用雾箭草汁浸泡很久之后,再用冰川峡谷里的风吹干,最后还要用魂术牵引下风中的雷电,炸一下锅。呵呵。吃了对眼睛好,目光澄澈,而且可以驱逐身体里的寒气,不容易生病。”“你还挺有研究……你是厨师么?”天束幽花没好气地说着,但是因为好奇,还是接过两颗,丢进嘴里,瞬间一股草药的苦香弥漫在唇齿之间,初觉苦味,但渐渐地就生出一股薄荷般的清凉,嘴里像含着一股清风。“我不是厨师,我是医生。”阿克琉克看着幽花,斜着嘴角歪笑。“谁敢让你医,谁真的就是……”话还没说完,天束幽花突然眼前一花,阿克琉克瞬间化成几股旋转的劲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气流卷裹着,扯向了走廊转角的一个隐蔽处。阿克琉克显影出来,他那双带着麂皮手套的手,已经捂在了幽花的嘴上,“别说话。”天束幽花顺着前方看过去,十几个白银使者,抬着一口棺材一样的东西,从远处走老。“你在这里等我。”阿克琉克将天束幽花留在原地,“我要跟过去看看。”他转过身,伸出手朝天束幽花藏身的墙角挥舞了几下,幽花耳边突然传来几声细锐的气流蜂鸣声,眼前闪烁荡漾着一层薄薄的钻石光芒,她猜到大概是一堵防御用的气盾墙。她刚想对阿克琉克说话,结果,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此刻已经如同风影般消失在空气里,显然,他已经隐身跟随着刚刚那十几个白银使者而去了。幽暗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的壁灯闪烁着昏黄的光芒。幽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她不敢轻易走出气盾墙的范围,但待在原地也有一种随时都害怕被发现的恐惧感。时间缓慢地流逝着,时不时她都错觉转角处来了人,而神经陡然紧绷之后,又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她一边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一边想着不知道麒零那边如何,是否安全。正想着,突然看见远处风驰电掣跑来一个身影,走进了,就看出是阿克琉克,只是此刻他肩膀上正扛着刚刚那口硕大的棺材。但是,如此沉重的实木棺材,在他肩膀上却仿佛几张薄纸板一样,天束幽花凝神细看,其实是被看不见的气流托着,悬浮在他的肩膀上而已。“快走。”阿克琉克走到角落,拉住天束幽花,然后转身沿着来路飞快地撤退。“你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一口棺材?”天束幽花诧异地问。但是此刻,阿克琉克的双眼里闪动着刀尖般细小而锐利的含光,一点都不像刚刚那个邀请自己品尝他亲手做的雷石瓜子的少年。他的面容上笼罩着冬日寒风般的戾气,让天束幽花不敢再问下去。然而,当他们两个快要回到之前的房间时,走廊前方转角出,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而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是完整的石壁,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要后退也已经来不及,身后的退路更长。“怎么办……”天束幽花瑟瑟发抖。“站着别动。”阿克琉克的声音冷漠得仿佛来自冰窖。“什么?前面来的人马上就要转弯了,一转弯就可以看见我们,你叫我……”话还没说完,阿克琉克伸出没有扛棺材的那只手,一把把天束幽花拉向自己身边,用手套捂住了她的嘴。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叮嘱:“稳住呼吸,最好连眼球都不要转动。”话音刚落,三个白银使者从转角走出来,出现在走廊的前方。然而,他们三个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正常地朝着幽花他们走来,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阿克琉克和幽花是透明的。“难道,他可以令我也一起隐身?”天束幽花心里想着,但是依然抵抗不了心里的恐惧,随着白银使者越来越近,她感觉心脏剧烈地跳动,都快要从胸腔里扑出来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子里是来自阿克琉克麂皮手套上淡淡的樱花香味。当白银使者从它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吓的赶紧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刻,走在最后的那个白银使者仿佛觉察出了什么,他转过头来,面对着天束幽花和阿克琉克站立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空气里的某个点,刚刚肯定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他非常确定。他的鼻尖甚至就离天束幽花的额头不过两三寸的距离。这时,走廊远处“咣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响,三个白银使者迅速朝远处奔去,天束幽花大松了一口气。“没事儿,只是一个壁灯掉下来了。”远处传来白银使者的声音。走廊再次恢复了寂静。“还好你及时用壁灯引开了他们……”天束幽花靠在墙壁上,仿佛筋疲力尽似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阿克琉克,“我又不是风源的人,为什么你能够连我也一起隐形?”“隐形的远离,其实是利用气流的扭曲,改变周围光线的折射,从而实现隐形。打个比方来说,就是让别人投射到你身上的视线,被气流扭曲,绕过你的身体,而看到你身后的事物,于是,你就等于‘透明’了。”阿克琉克把棺材从肩膀上放下来,竖在地上,“但是呢,这个扭曲不是任何人都能熟练掌握的,特别是对不熟悉的物体。一般魂术师都是对自己的身体最熟悉,自己的身高,自己的外形、大小、体重等,于是隐形自己就变得比较容易。但是对不熟悉的人,或者不熟悉的事物,如果无法准确地估计大小形状,那么扭曲的气流很容易不贴合,或者出现漏洞,于是就容易造成破绽,而且被隐形的物体如果还在移动,就更难,刚刚你突然闭上眼睛,还好我及时改变了气流,否则,那个白银使者应该会吓得尿裤子,因为空气里突然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吓人么?”“那你隐身的时候,都还能和我们战斗,你对风元素的控制,已经出类拔萃了吧?这样都才只是七度使徒?”“对啊!”阿克琉克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麒零!麒零你没事儿吧?”天束幽花跟随着阿克琉克一路往地底行走,终于到了阿克琉克口中,鬼山莲泉和神音被囚禁的地方。她甩开阿克琉克,自己冲进房间,还没适应迎面而来的巨大黑暗,漆黑的空间里,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莲泉!她是幽花,别动手!”黑暗里,麒零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敢抓我?!”天束幽花双眼瞳孔一紧,浑身金黄色的刻纹瞬间浮动起来,突如其来暴涨的魂力让阿克琉克和麒零都吓了一跳,她抬起纤细的五指——此刻,聚满了魂力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十根锋利的匕首,“噗噗”几声血肉模糊的钝响,她的手已经插进了鬼山莲泉的胸膛……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腕往下流进她的袖口……“你为什么……不还手……”天束幽花也被吓住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尽然没有丝毫的抵抗。“她的魂路已经全部断了,没办法抵挡你的攻击。”阿克琉克叹了口气。“……那也是她活该!”天束幽花内心升起了一丝愧疚,但转瞬,就被刚刚收到的羞辱给冲没了,她心里此刻只剩下被鬼山莲泉掐住脖子的羞耻——最主要的,是当着麒零的面。“先别说了,赶紧逃出去吧。她们两个都快不行了。”麒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阿克琉克,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么……咦,你扛的是什么,一口……一口棺材?”“出去了再和你说,现在不是讲故事的时候,小弟弟。”阿克琉克把棺材扛在奸商,目光在几个人身上环顾了一圈后,说,“麒零,你负责照顾鬼山莲泉和神音,幽花,你走前面,我们跟在你后面,你知道巡逻的时间和方位,而且我们……”阿克琉克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突然闭上了。仿佛一根硬生生段在空气里的树枝发出了脆响。他的双眼突然瞬间放空,然后又顷刻凝聚,所有的人刚刚都还在疑惑他到底怎么了,但下一个瞬间,大家都感应到了——石室外面,此刻正走过来一股庞大到恐怖的魂力,汹涌的、暴烈的、如同龙卷风掀起海洋的狂潮……所有人转过身,看见迎面走来一个小麦色肌肤的健壮男子,他全身充满着力量,仿佛肉体里包裹着闪电,然而他的面容,却仿佛最纯净的天使般安宁,温柔而又包容,怜悯得犹如初睡刚醒的年轻天使。“霓虹……”天束幽花喉咙里颤抖地发出声音。“幽花,站我身后!”麒零身形展动,蹿到幽花前方,空气里一阵光线旋转,他的魂器,那把半刃巨剑,从他的爵印里汹涌释放而出,他的双手执剑而立,浑身的金色刻纹呼吸般明灭着……接着,麒零觉察到一股异样的感受,这种感受并不是来自前方渐渐慢步靠拢的霓虹,反而来自身后,他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见所有的人,天束幽花、神音、鬼山莲泉,她们的目光都颤抖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仿佛被感染了似的,这样的神色,也同样出现在了麒零自己的脸上。——因为麒零看见,刚刚嘴角还挂着不羁笑容的阿克琉克,此刻,正用直直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半刃巨剑,剑身上的复杂刻纹在灯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阿克琉克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苍白得毫无血色,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看见了远古的鬼魅在自己面前复活,不,甚至比看见了鬼魅都还要惊讶,他的身躯都在微微发抖,戴着麂皮手套的双手用力地握在一起。几秒钟之后,他缓慢地朝前平举双手,然后重重地朝麒零跪了下去,额头用力地在石板地面上,磕出了响亮的声音。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后背却剧烈地持续起伏着。“阿克琉克,你……”麒零被吓傻了,“你怎么了……”

【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城·驿站】约瑟芬城在清脆的鸟鸣声里,渐渐苏醒过来。仿佛还未解冻的阳光,稀薄地从云层里洒下来,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空气里,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寒意。驿站已经开门迎客,门口挂着厚重结实的棉布门帘,阻挡这屋外的寒气。驿站大堂的壁炉里火光熊熊,热气将整个大堂烘的惬意舒适,大堂背面的拱门里面是忙碌的厨房,一阵接着一阵的食物香味从里面飘出来,让整个驿站呈现出一种生机波波而又忙碌明快的气氛。西鲁芙看起来心情很好,她此刻坐在角落的一块区域,两张黑色檀木雕刻出来的宽大木椅,上面铺着厚实的垫子,垫子上面覆盖着两块棕色的山熊皮毛,整个区域布置极其华贵,和其他区域的简洁桌椅非常不同,是大堂中最贵也最奢侈的座位。她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把脚轻轻地蜷缩在宽大的椅面上,眼帘微微低垂着,看起来仿佛在闭目养神。站在她的旁边是伊赫洛斯,此刻,他正打开一个沉香紫檀雕刻成的盒子,将里面的茶叶,用一把看起来精致无比的白银镊子,小心地夹取着,一片一片地放进面前的一个造型古典而又雅致的墨金石质地的茶壶里。他放到第九片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把盒子盖好收起,然后将桌子上驿站侍者刚刚送来的开会,平稳地倒进茶壶中。一阵极其浓郁的芬芳瞬间在驿站的大堂里弥漫开来,西鲁芙脸上轻轻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她最爱喝的茶,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她一定随身携带。不只是她,整个驿站大堂中,此刻正在用早餐或者喝茶聊天的旅人,都纷纷嗅起了鼻子,寻找着香味的来源。就在这时,驿站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打开了。猛烈的寒风掀开棉布门帘,将屋内的热气冲开了一个大缺口。本来浓郁的香气,也瞬间被冲散了很多。西鲁芙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看见门口走进来四五个衣着奢侈,但极其恶俗的男子。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看了看西鲁芙这边,然后冲身边一个看起来很像护卫一样的人耳语了几句。说完之后,那个护卫朝西鲁芙这边走来,他满脸络腮胡,胡须粗黑卷曲,双眼里精光四射,嘴角边上有一道窄窄的疤痕,看起来一脸戾气。他冲着伊赫洛斯傲慢地说“我们主人要坐这个位置,你们让出来。”伊赫洛斯刚要动身,西鲁芙轻轻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后她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对面前这个来意不善的人轻轻一笑,说“我们先来的。”“那又怎么样,鲁修特大人从来不做劣等席位,识相就让开,不要逼我们动手。否则……”话音刚落,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纷纷转过脸来,因为鲁修特这个名字,实在太如雷贯耳了。就算是约瑟芬城的郡主,也得给这个全城最有钱有势的家族面子。西鲁芙还是没有动,依然淡淡的笑着。来人狞笑了一下,抬手一挥,西鲁芙面前桌上的那个茶壶瞬间消失了热气,然后里面的茶水就凝固成了冰,膨胀的冰块将茶壶硬生生的胀裂了。旁边的伊赫洛斯脸上陡然寒光四射,但西鲁芙只是轻轻的叹气了一声,她看着碎裂的茶壶,脸上轻轻地苦笑了一下。络腮胡男子抬起手,把两枚金灿灿的吞克凌空抛过去,吞克币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来。“这是赔你们茶壶的钱。”话音刚落,驿站大堂里其他的旅人,纷纷发出了低声的惊叹,一出手就是两枚金吞克,这足够买一百个茶壶了。在众人的交头接耳声里,男子轻蔑而得意地笑了笑,望着西鲁芙,“你们还是赶紧让开吧。这些钱,够你们在这里多住几个星期了。”“可惜了。”声音并不是西鲁芙发出来的,说话的人,刚刚一直站立在柜台前询问接应侍者一些事情,此刻,他轻轻地转过身来,望着西鲁芙这边的僵局。他转过来的脸庞,刚好沉浸在窗户照耀进来的清澈阳光里,他碧蓝的眸子仿佛深海里的蓝宝石一样粼光闪动,金色的睫毛,金色的眉毛,金色的头发在阳光里闪烁着。“区区两吞克,有什么好可惜的,鲁修特是约瑟芬首富,不仅仅是在我们城市,甚至在整个东北区域,提起鲁修特家族,谁不知晓他们富可敌国。”“我说的可惜,可不是说这两吞克金币哦,我是可惜了那个茶壶……”金发男子眯起眼睛微笑着。西鲁芙闻声,转过脸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副有趣的画卷。“一个破茶壶,有什么好可惜的。”络腮胡男子冷哼了一声。“这个茶壶,如果我没有犯错的话,并不是水源亚斯蓝的产物哦。我因为家族是做货运贸易的,接触过很多其他国家的货品。这种茶壶我之前有看别的商家运过,好像属于风源因德帝国‘勒嘉洛克斯’家族茶具系列的吧?这种茶壶只有勒嘉克斯家族懂得其细腻,同时石材内部又有很多气孔,非常适合茶叶香味的扩散和渗透,同时石头内部蕴涵大量黄金粉末的每个底部,都是用一整片琥珀做成,而且不是随便的哪块琥珀,所有的琥珀里都藏有一种叫做‘嗜茶子’的昆虫标本,这种昆虫以各色茶叶为食,茶叶经过它们消化之后,它们的身体会共性出一种仿佛提炼之后的茶精香味,这种琥珀对任何茶叶,都具有催化的作用,能够使茶叶蕴涵的香味和口感释放得淋漓尽致。因为‘嗜茶子’本来就很稀有,所以琥珀里含有的嗜茶子尸体标本越多,那个茶壶就越值钱。从这个茶壶看来……”金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瞄那个碎裂开来的茶壶底部的那块琥珀,“琥珀里面至少有十个以上的‘嗜茶子’,你这两吞克,大概能买半个茶壶吧……”“你说什么?!”那个络腮胡男子明显受到了震惊,他的脸迅速地涨红,但同时又不想丢了面子,他转加头有点心虚地看看那叫鲁修特的男子。中年男子轻轻地口气,随手丢出一个锦缎的小包,随着锦缎包掉在桌上啪的一声响,里面哗啦啦滚出十几个金吞克币来。看样子,这一包至少有五十个金吞克。“下人鲁莽,有所得罪,还望见谅。这些用来赔付他打坏的东西,同时,也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个位置转交给我们。”西鲁芙笑靥盈盈,不是没有说话,她的眸子发着光,看起来依然有一种嘲讽的神情。“哎,还是好可惜啊……”金发男子又搭话了。“五十个金吞克,当然可惜!”刚刚有点窘迫的络腮胡男子,仿佛想要挽回颜面似的,厉声道。“哦不,我依然不是说的这五十个金吞克,我可惜的,是那些茶叶啊……”金发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在阳光里看起来皓然诱人。西鲁芙的表情更妩媚了,她看起来对这个金发男子的兴趣更加浓厚了。“从刚刚飘出来的茶香来判断,如果我没有犯错,这位客人冲泡的茶叶,可是被称呼为‘诸神怨’的因德最顶级的茶叶哦。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因为这个茶叶的价格,是就连神,也会抱怨的贵啊……”说到这里,金发男子忍不住轻轻地呵呵笑起来。“能有多贵,难道五十个金吞克还不能买几片茶叶么?”络腮胡子满脸难以置信的愤怒。“能,当然能,”金发男子笑了,“不过,也就只能买几片而已。‘诸神怨’现在的市场价格,最基本的等级,也要十五枚金吞克一片叶子,从刚刚的香味来判断,这位客人冲泡的显然是非常上等的‘诸神怨’,刚刚不知这位先生泡了几枚叶片呢?”“九片。”伊赫洛斯冷冰冰地回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生气,仿佛一把冰冷的刀刃。“哎呀,那就真的可惜了……”金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脸上是很认真地惋惜的表情,他说话的同时,谢过了大堂的接应侍者,朝门外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了。“这位先生,您对因德的物品非常了解,您是风源的人吗?”西鲁芙突然柔声叫住正在离开的金发男子,她稍稍挺直了身子,刚刚那种慵懒而高贵的姿态,此刻变得端庄而美艳起来。“不敢当,我只是正好从事两国货品的贸易往来,布匹、器皿、香料、宝石,都有涉猎,所以略知一二。不打扰了,先告知了。”说完,他那头耀目的金发,就消失在门帘的背后。门外传来一声马的嘶鸣,显然,一辆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了。马蹄声渐渐远去。西鲁芙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一行人,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喝不了茶了。这个位置让给你们吧,我没心情了。”西鲁芙冲伊赫洛斯点点头,“而且也差不多是该去办正经事了。”【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塔城。城外】马蹄声在约瑟芬城外慢下来,吉尔伽美什还在沉思里,并没有觉得车速放缓…他反复思考着刚刚大堂接待处的侍者的话,他说“艾铂”先生今天一清早就已经结账退房了。吉尔伽美什也顺便询问了一下“艾铂”先生的状态,从侍者描述的——“脸色苍白,步履不稳”,“右手不自然地一直抓紧左臂,仿佛那条左臂出了什么问题,或者看起来不听控制地在轻微抽搐似的”,“他走的时候很匆忙,连剩余的找钱都没要,就匆忙地离开了”,“您是他的朋友吧,他说如果有人询问起来,就告诉那个人说,他在龙鳞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吉尔伽美什的眉头轻轻地皱着,镇定自若的面容上,隐隐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看起来,必须要尽快找到艾欧斯。离约定的四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看起来艾欧斯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如果灵魂从他的左臂里逃逸,或者更可怕的是,灵魂渗透进艾欧斯的身体,吞噬他的神识……想到这里时,车厢外一声高昂的马鸣声传来,把他从沉思拉回现实,他撩起窗口的窗帘,发现自己已经到达城外大道了。他从后车厢里撩开垂挂的布帘,走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清晨时分的约瑟芬城外并不热闹,零星的行人大多是赶着送货的工人,并没有人注意到衣着奢华的他。他将车马费付给马车夫之后,一口漆黑学生的箱子——准确地说,看起来更像是棺材——从车厢里缓慢地漂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慢慢地放到了地上。麒零一行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吉尔加美什的。莲泉和神音走在中间,身后是麒零和幽花,当然,冲在最前面的,必然是那个风一样的男子阿克流克。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催促着众人,“快一点啦,我好饿,我要吃早饭!”说完这句,他就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等到莲泉他们走上去时,他依然没有继续往前反而,他背对众人伸出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莲泉从他逐渐绷紧的后背能够感受到,他体内的魂力下在缓慢地累积,仿佛遇见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天敌。莲泉忍不住顺着阿克琉克的背景朝前方望去,当她看见城门口,此刻正扶着一口黑色巨棺,冲他们几个人缓慢微笑着的金发男子时,她的全身瞬间紧绷了。黄金般的卷发,天神般的容貌,器宇轩昂的气场,以及他嘴角那个永远恒定的淡然微笑——那已经成为了他永恒的标志。他望着莲泉一行人,远远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优雅而又迷人。但莲泉却仿佛看见了最恐怖的景象一般,下意识抓紧了衣摆。在这之前,她和银尘就几乎拼尽性命般地前往那个白色地狱营救这个人,但是,当这个人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里除了期盼之外,更多的,反而是害怕,是恐惧,是不安。也许哥哥鬼山缝魂的死,为这个人抹上了充满阴影的一笔黑墨,他的种种传说,又将他置于一种寒气逼人的高度,无法靠近。尽管这是鬼山莲泉第一次见他真人,之前都只是在画像和史书记载,以及哥哥的描述中想象这他的样子,但是,此刻她确信无疑,面前这个人,一定就是吉尔伽美什。“怎么了?”麒零和幽花走上来,看着停下脚步的阿克琉克神音和鬼山莲泉。“那个人怎么了?看起来很友善,不像要找麻烦的样子啊?”麒零抬起头,看见远方的金发男子。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了,鬼山莲泉的脖子上,已经隐隐浮现出血丝粗细的黄金魂路,很快,他就发现,在他们几个人脚面前的地面上,正在缓慢地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缝,仿佛是一把透明的剑尖,正在他们面前地面泥土上轻轻划过。随后,那道裂缝里,就弥漫出了五彩斑斓的霓虹光芒般的透明雾气,彩色雾气缓慢上升着,渐渐地在他们前方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气墙。“阿克琉克,你……”麒零疑惑地看着阿克琉克的背影,他微微地弓着身子,脚跟微微抬起,仿佛一只警惕的豹子。“阿克琉克,你……”麒零疑惑地看着阿克琉克的背影,他微微地弓着身子,脚跟微微抬起,仿佛一只警惕的豹子。然而,吉尔加美什只是轻轻地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他宽大的衣袖流云般卷动了一下,几缕半透明的气流,缓慢地飘过来,仿佛游动的发出微光的飞虫,鬼山莲泉和阿克琉克身上也砰然扩散出不小的气浪。然后当这些气流撞击到面前巨大的透明气墙上时,却并没有巨大的声响和撞击力,反面,像是撞上了无数的编钟或者琴弦一样,空气里发出叮叮咚咚的一阵美妙的旋律,旋律很短,只有五六秒钟的样子。但是,阿克琉克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错愕起来。“这段旋律是什么意思?”鬼山莲泉从阿克琉克脸上的知道,这段听起来悠扬舒缓的旋律,一定代表着某种含义,而且阿克琉克必然知道这个含义。但当她再次回过头看吉尔伽美什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他最后留在空气里的残影,他的微笑依然淡然如云,但整个人却像是被风吹成细丝般,消失在了空气里。阿克琉克撤回面前的气墙,转过头对他们说:“刚刚那段旋律,在我们因德帝国,是风后西鲁芙的颂歌,每一个大型的庆典或者节日,我们都会演奏这首用来祭祀和庆祝的乐曲。我想那个人的意思,是告诉我,西鲁芙已经到达了约瑟芬塔城了。”他看了看几个人的脸,然后问:“你们有没有人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虽然我几乎感应不到他的魂力的存在,但是我有一种很荒谬的直觉……我觉得他是我在水源亚斯蓝领域上,遇见过的最可怕的人。“所有的人都缓慢地摇了摇头,鬼山莲泉沉默了片刻,也轻轻地摇头:“不认识。”“如果是风源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这号人物。但是如果是水源的人,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庆典乐曲呢?”阿克琉克望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地方,沉思着。【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塔城。恩泽驿站】进城后,一行人就减慢了速度,正常地行走在城镇里。约瑟芬塔城虽然聚集了很多很多的魂术师,但是,毕竟毫无魂力的路人百姓,是大多数,而且他们还带着一个“银尘”这样看起来异常可疑的人。城镇随着时间的失衡,渐渐的热闹起来,各种沿街商铺陆续开张,越来越多的马车运送着种种货物,从石板路面上飞驰而过。在询问了很多家驿站之后,阿克琉克终于挑选了一家名叫“恩泽”的驿站住了下来。麒零抬起头看着驿站门口那个写着“恩泽”字样的铜牌,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觉。当年自己成长的福泽小镇,有着类似的名字,那时的自己离魂术世界异常遥远,生活和普通的路众人没有任何区别。然后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竟然已经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爵,而且还和风源的圣剑“风津”扯上了关系。几个人分别领好房间,安顿下来之后,阿克琉克就对他们说:“我下午得先去办一点事情,你们就在驿站休息等我吧。”“你要去干吗?”麒零忍不住问道。“我要去向西鲁芙报到啊。虽然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屈尊驾临约瑟芬塔城,其实有我们几个在,已经足够了吧,看来她还是不放心啊……”阿克琉克挠挠头发,叹了口气,有点失落的样子。“你们几个?难道派过来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鬼山莲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抬眼问道。“哎呀,你们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你们在这里休息、等我,我去向西鲁芙汇报一下情况,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关于你这把剑的事情,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身份吗?”阿克琉克转开话题。“那我们干脆直接去西鲁芙下榻的那家驿站入住就行了啊,何必搞得那么麻烦。”麒零说,“她千里迢迢地过来,总不至于原地修一座宫殿来住吧,她总得住店吧?”“我也想啊……”阿克琉克苦恼着一张脸,“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她住的那家,可贵了。我是穷人。”阿克琉克摆了摆手,招呼着大家先上楼放行李,然后一起吃点东西。莲朱和幽花住在一个房间,这是莲泉坚持的,因为保护幽花是她不得不完成的使命,她隐约的觉得,在这个风水边境最重要的关口城市里,有一场巨大的风暴将要来袭。为了自己的誓言,也为了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时刻看管着天束幽花。但天束幽花却非常不愿意:“谁要和你住啊。而且,我又不需要你的保护,谁想要進我,我看他首先要小心自己的小命。而且,这里最需要保护的人,可不是我哦,那边还有一个废物呢。”天束幽花余眼看了看麒零身边的神音,冷笑一声。一路上,因为神音的关系,一行人的速度受到严重的影响。为此,天束幽花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幽花的话虽然难听,但是莲泉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而且之前阿克琉克的那番关于神音爵印被封的对话,依然萦绕在自己的脑海里。于是她想了想,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就大声喊我们,我们在隔壁。”“放心了,我一个人行走天下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天束幽花用一种老气横秋却又幼稚蛮横的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说完,就自己冲到房间去了。等众人收拾好之后,他们就一起下楼用了早饭。说是早饭,其实也已经有点接近中午了。用餐完毕之后,阿克琉克就迅速地开溜了。天束幽花想要抓住他,结果只来得及抓住他后领口的一块布料,手上一滑,天束幽花还没看清楚,阿克琉克就已经仿佛轻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天束幽花的目光里闪动着几丝无法解读的光芒。“别闹了,幽花。”麒零叫住她,然后陪着“银尘”一起上楼了。其余几个人也陆续地回到房间休息。连日的奔波让大家都有点疲惫,于是麒零在回到房间,安顿好银尘之后,自己也躺下来和衣午睡了一会儿。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他看着房间里摆放的水漏计时器,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他看着银尘,发现他依然安静地坐在窗户边上,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他的眸子仿佛澄澈的湖水,倒映着窗外的白云。这时,鬼山莲泉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莲泉姐姐,你找我有事么?”麒零用手拨弄着刚刚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还记得刚刚我们进城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金发男子么?”莲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望着麒零,神色严肃地问。“记得。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克琉克那么紧张。我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魂力啊,就算是他在出手的时候,他的魂力波动也异常异常的小,要不是那几缕气流在阿克琉克的防御墙上撞击出声音,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用了魂力。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啊。而且他明显操纵的是风,那就应该是风源的人吧。要是阿克琉克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莲泉姐姐,你怎么想到说起他呢?你认识他?”麒零在莲泉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一双英俊的大眼睛困惑地眨动着。“我想我知道他是谁……”莲泉叹了口气,目光明显绷紧了一些,“你说得没错,他几乎完全隐藏了自己的魂力,所以你感应不到他的魂力存在。而且,他在操纵那些气流的时候,只用了非常非常细微的魂力,但是那些气流却非常稳定,而且撞击速度和力量各部相同,所以才能先后到达气壁并且发出的声响高低各异,组成旋律。这种控制是非常惊人的,要用如此少的魂力,就达到这样的效果,那就像……就像……”,鬼山莲泉低头想了想,似乎在考虑怎么说,才能让麒零更加明白,“就像是用一根蛛丝,成功地吊起了一块巨石。”“这么厉害?”麒零瞪大了眼睛,“如果是风源这么厉害的人,那阿克琉克应该认识他才对啊!”“阿克琉克不认识他,因为他是我们水源的人。“鬼山莲泉的瞳仁微微地颤动着。”水源的?那他怎么能操纵风呢?……”麒零疑惑着,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惊诧的是见了鬼,“难道他就是……他就是……”“对,你想得没错,他就是吉尔伽美什。”鬼山莲泉缓慢地点头,肯定着麒零的猜想。“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不害怕白银祭司追捕他么?而且他怎么也会有一具和我们一模一样的棺材?里面是什么?不会也是……”麒零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越来越痛苦,似乎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到了。“所以我要去找他,我想问个清楚。”鬼山莲泉的目光平静下来,她轻轻地说着。“你要问他什么呢?”麒零明显有点紧张起来。“有太多想要弄清楚的事情了。其实这一路走来,从我哥缝魂在深渊回廊里遇见那个苍白的自称是白银祭司的小男孩儿开始,一直到我和缝魂同时被下达‘红讯’追杀,再到缝魂在西流尔岛屿为了救我而自杀死亡,然后再到我和银尘潜入雷恩海底后被修川地藏的使徒抓走,被种植试验新的魂路……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仿佛无数根绳索,但是,这些绳索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死结,那就是吉尔伽美什。只有他,能解开这一切。”鬼山莲泉站起来,目光转向窗外,“我一定要找他,问问清楚。”【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塔城。城东门外】空气里一阵黑色的气旋转动开来,然后迅速凝化为两个颀长的身影。特雷娅和幽冥两身漆黑的袍子,在正午空旷的城外翩然降临。她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脸上一层淡淡的警惕。身边的幽冥依然一脸邪性的乖戾,胸膛在风里敞开着,散发着腾腾的杀气。两人拢了拢袍子,朝着城里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发现约瑟芬塔城东门外,高大的城门下面,一个穿着灰黑色袍子,带着兜帽的白银使者,悄然而静默地等待着他们。他一动不动,看起来仿佛立在城门边的一棵枯萎的树木,又或者是一道漆黑的影子紧紧贴着墙壁。等到特雷娅和幽冥走近之后,他才轻轻地抬起头,一双狭窄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动着锋利的光芒。“特蕾娅王爵!”那个人恭敬地弯下腰。幽冥轻蔑地在喉咙里冷哼了一声,瞳孔一紧,“噗噗”两声,两道口子就从那人的肩膀爆开,血水飞溅到墙壁上。“你们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怎么教你们的。“特蕾娅看着这个人,眉头轻轻地皱起,”虽然你们是隶属于‘天格’的编制,理应对我恭敬听命,但是别忘记,幽冥贵为二度王爵,地位远高于我。你见了幽冥王爵,理应行礼。属下知错。“天格使者咬紧牙关,强忍着肩膀上的剧痛。“你在这里干什么?”特雷娅伸出手,按在那人的肩膀上,精纯的魂力汩汩地流动进他的伤口。“格兰尔特刚刚传来新的讯,是直接送达给两位王爵的,所以我在这里恭候两位王爵的到来,第一时间禀报王爵。”“说吧。”幽冥低沉的声音,涩涩的磁性像一把生锈的镰刀,切割着空气。“白银祭司让我向两位王爵传达新的关于风后西鲁芙的信息。”“之前的信息有误?”特雷娅脸上浮现起略微吃惊的表情。“不是有误,是不完整。”天格使者继续说着,“之前给两位王爵的资料里,忘记了说一个重要的信息,如果不知道该信息,两位王爵对西鲁芙的实力评估,将产生严重的偏差。”“是白银祭司知晓了她的天赋或者魂兽么?或者是已经弄清楚了她的魂器‘修女的祈祷’的实际作用?”特雷娅问道。“都不是。这些依然是未知的谜。目前整个天格依然还在竭尽全力地探知。”“除了天赋、魂器、魂兽之外,那还有什么能够严重影响我们的对敌评估?”特雷娅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有一种隐隐的预感,接下来听到的,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否则,白银祭司也不用刻不容缓地追发出新的信息来告诫他们两个。“最新的消息是,西鲁芙除了带着地之使徒伊赫洛斯前来约瑟芬塔城之外,于她随行的,还有九十九名。是否九十九名风津猎人全部出动,目前未知,但从初步的魂力震荡波动来预测,随行的,不会少于四十个。”“‘风津猎人’?”幽冥绿幽幽的眸子游动着冷光,“什么是‘风津猎人’?”“简单说来,‘风津猎人’就是属于西鲁芙自己的专属护卫,他们只听从于西鲁芙的命令,而且是绝对地、无条件的、无代价地执行。就算是西鲁芙让他们立刻自杀,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生命,并且以此为荣。”那有什么好害怕的?特蕾娅也有一个宫殿的侍卫,但带过来没有任何用处。“幽冥冷笑一声,有点不屑。但特蕾娅没有说话,她似乎在思考着这些话语背后的含义。果然,天格使者摇了摇头,继续补充说道:“幽冥王爵,情况不仅仅是这样。白银祭司传递的消息里说,据目前已经收集到的情报,‘风津猎人’的诞生,需要经过极其苛刻,甚至匪夷所思的变态过程才可以产生。“首先,所有的准‘风津猎人’,在还牌胎儿的阶段,作为他们怀孕母体的女子,就必须被带往风津道里居住,而且必须是在怀孕三个月之前就进驻风津道,一直到她们分娩,才可以离开。这样,每一个准‘风津猎人’,从最开始胚胎发育,到最后训练完成,成为真正的‘风津猎人’,都能保证在风津道里,接受最纯正的风元素的洗礼。他们的身体就是完全为风元素而存在的。“所有胎儿诞生之后,将被全部送往风津道风力最强劲的‘鹿鸣’峡谷,在那里被飓风持续吹动,他们幼小的身体将会在源源不断、昼夜不停的风元素影响下,进化为极其纯正的风元素体质。当然,在这个过程里,大部分的新生婴儿都会抵挡不住这样恶劣的气候条件而死亡。剩下的,只有凤毛麟角。“再之后,所有活下来的婴儿,将被一名宫廷的魂术师带领,教他们练习各种保密权限极高的风源魂术。并且在每一个冬天中最寒冷的那一个月,他们必须再次去滴水成冰的‘鹿鸣’峡谷,不吃不喝地待上几天,那几天里,身体条件将会受到巨大的考验和折磨。这样他们一直成长到九岁,第一年去待上一天,第二年待两天,第三年待三天,以此类推,到第九年的时候,他们必须在那里度过水粮断绝的九天极限。这九年里也会不断有人抵挡不住‘鹿鸣’峡谷的考验,而死在成长的过程中。“而九岁之后的训练过程,目前完全未知。‘天格’一直在努力,但始终刺探不到相关的情报。似乎所有存活下来的九岁训练生,在经过最后那九天的死亡试炼之后,都集体神秘地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即将经历什么,等到他们十八岁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变成了风源魂术师口中噩梦般的‘风津猎人’。没有人知道那消失的九年里,他们到底经过了什么样的训练。“‘风津猎人’常年维持着九十九个的数量。一旦有人在执行任务中死亡,那么,立刻就会有和死亡数量等同的新的‘风津猎人’,从风津道中神秘地出现。”天格使者说到这里,停下来休息,他似乎也感应到了此刻气氛的凝重。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王爵的命令。“那……有初步判定,‘风津猎人’的实力量级么?”特蕾娅小心地询问着。“白银祭司的信息里是这样说的,因为那神秘消失的九年无从追查,所以到底最后‘风津猎人’的实力有多高,无法判断。只能初步推测,实力上限应该是地之使徒伊赫洛斯的量级,但下限无法估计。但以最开始九年的苛刻训练过程来预测,后面九年的训练应该更加严酷,所以白银祭司认为,‘风津猎人’的实力至少是‘王爵’级别。”“你的意思是,西鲁芙带着一个地之使徒,一个神级盾牌,还有四十几个‘王爵’来和我们打?那我们还打什么?不如叫我们直接去送死。”幽冥的声音锐利冷酷起来,仿佛一把钢刀切割着冰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特蕾娅的脸色看起来极其苍白。天格使者硬着头皮继续补充道:“白银祭司说,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说,‘风津猎人’有可能不是人……他们有很多种可能性,目前无法推测到底他们是什么属性。他们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兽,也有可能是死灵,甚至有可能是终极拟人态兵器,又或者是彼此之间有神经元联动的混合态生物……他们有可能每一个人都一模一样,天赋相同,魂力相同,但也有可能他们九十九个人具有九十九种不同的天赋……目前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使用魂器,以及是否能驾驭魂兽……”天格使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停下了口中的叙述,紧张地抬起头,发现特蕾娅轻轻地靠在城墙上,目光里一片疲惫的虚弱。“为什么白银祭司现在才告诉我们?”特蕾娅抬起眼睛,目光里的力量像被打散了一样。“因为之前,白银祭司并不知道,西鲁芙会出动‘风津猎人’。”“西鲁某位到底想要做什么?”特蕾娅沉默很久,最后问道。“属下不知道。”“那白银祭司知不知道?”特蕾娅依然追问着。“属下不知道白银祭司是否知道。”天格使者的声音有些擅抖。“就这些了?”特蕾娅从墙壁上直起身子。“就这些了。”天格使者抬起冰龙,话音刚落,他眼前一花,只觉得视线突然旋转着跌落下去。特蕾娅将指甲上的血浆用力甩到墙壁上,冷冷地看着面前人头落地的天格使者。风将她的黑色长袍吹动着,像一朵巨大翩跹的黑色浆花。【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塔城。恩泽驿站】麒零看了看窗外,发现夕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沉落了,窗外残余着些许的赤红,天空很快就会黑下来,空气迅速地变凉。阿克琉克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他还要多久。麒零胸口发闷,刚刚莲泉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一整个下午他都在胡思乱想,无数谜团爆炸般地挤在他的胸口,让他感觉快要呼吸苦难了。他拉开门,来到隔壁莲泉的房间,他敲了半天的门,结果没有人回应。莲泉显然还没有回来。她已经离开整整一个下午了,如果没有寻找到吉尔伽美什,那她早就该回来了。但是如果寻找到了,她也一定会想法通知自己,不会自己孤身冒险的啊。那她人呢?麒零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发现门开着,麒零探身进去望了望,果然,莲泉没回来。只有神音一个人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麒零尝试着叫了她几声,神音依然熟睡着,看样子累坏了。麒零关上门,转身朝幽花的房间走去。然而,在麒零关上门之后,刚刚躺在床上的神音身体上,渐渐幻化起一阵蓝色的烟雾,片刻之后,神音的身体消失了,床单上,只有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在落日的余晖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麒零推开天束幽花的门,跨进去,“幽花,一起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叫了几声之后,才发现,幽花的房间也没有人。整个房间一片冰凉。被褥整齐,桌凳摆放规矩,看起来几乎像是没有使用过的样子。“这也太奇怪了,这人都去哪儿了啊?”麒零把手抱在胸口,有点莫名地恼火。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个之前寸步不离彼此的团体,在一瞬间,就被某种力量拆散了。哦不,应该是说,这种力量太过神秘莫测,它让这个团体,主动地将自己拆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单体。麒零、鬼山莲泉、阿克琉克、天束幽花、神音、‘银尘’。此刻,他们都处于同样的一种状态:落单。——天真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一张黑色的大网,已经缓慢的撒开,此刻,他的双脚正站在一声一触即发、深不可测的风暴中心。走廊外的天空突然黑了下来,麒零的视线来不及适应,仿佛突然飘来了一朵巨大的乌云,将天空里所有残留的光线全部吞噬干净。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于是他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他的以及剧烈地跳动着,用尽全力推开房间的大门,巨烈寒冷的气流迎面吹来。【西之亚斯蓝。约瑟芬塔城。约瑟芬河】天空彻底黑了下来。黑暗降临的速度太快,整个城市都来不及点亮灯火。一瞬间,仿佛世界里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城市里传来人们惊讶的吵嚷声,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市的上空。约瑟芬塔城的边境分界处,平静的河水突然激烈地翻涌起来。咆哮奔腾的河面像是一条发狂的巨蛇。在黑暗降临的瞬间,五十七个发光旋转的球体,从河水里缓慢地升上来,球体仿佛是晶莹半透明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蜷缩着一个自由银长袍包裹的身影。辽阔无比的河面上,全部被这五十七个悬浮上升的气泡照得发亮。从巨大漆黑的夜空俯瞰下去,这些气泡看起来动作缓慢,但又极其迅捷地移动着,它们以一种幽灵般的姿态轻轻飘浮,都朝着同样一个地方游去,那是西鲁芙下榻的驿站。满天浮动的巨大光泡,拖动着模糊的影子,仿佛一群游动着的白色幽灵,缓缓地掠过了约瑟芬塔城的上空。整个城市被它们的光芒盖过,像是在一张沉睡的面容上,轻轻拉过盖起了一张白布。如此诡谲的场景,持续了十几秒钟就消失了。在突然降临的黑暗里,人们惊慌失措,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五十七个发光的气泡。大风开始呼呼地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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